中州大地,人間煙火早已蓋過了昔日的戰火痕跡。
四州繁盛,人族氣運如日中天,仙神道統在李行舒的治理下井然有序,彷彿那場曾震動三界的地府分封只是一段遙遠的傳說。
然而,當各族休養生息,實力漸復,那些曾被刻意壓下的疑竇,卻在某個寂靜的深夜,於幾位巨頭的心頭重新翻湧起來。
妖皇城,狂風捲著枯黃的草葉,發出嗚嗚的悲鳴。
妖王餘安端坐於黑石王座之上,那雙曾經因隱忍而低垂的眼眸,此刻卻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光芒。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樸的令牌,那是萬年前地府所賜的巡界使印信。
“原來如此……餘安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了萬年的怒火,“當年陳宣看似大方,將六曹地獄的神職分賜各族,讓我們以為得了天大便宜。可如今細細想來,那刑罰司、煉化爐、判官筆等真正掌控地府命脈的實權,哪一樣不是依舊牢牢握在墨玄卿那一脈鬼修手中?給我們的,不過是些看守門戶、清掃塵埃的空銜罷了!”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獵獵作響:“我們被耍了!這哪裡是分封,分明是借殼上市!”
與此同時,深海之下,幽暗的海宮中。
海族族長紫淵潮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藍光,那是他耗盡族群積蓄開啟歸元祭後尚未完全恢復的道痕。
聽到餘安透過秘法傳來的訊息,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萬年來,海族為了疏通海脈,幾乎掏空了底蘊,雖換得一線生機,卻始終處於各族邊緣。
“餘安道友所言極是。”紫淵潮的聲音在海水中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決絕,“當年我海族受創最深,本以為得了神職能稍作喘息,未曾想竟是替人做嫁衣。如今人族氣運昌隆,若再默不作聲,我海族與妖族恐怕永無出頭之日。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那就鬧大它。”餘安的傳音堅定有力,“既然確定事有不公,我們要告,就直接告到離塵,告到道祖面前!把陳宣分配不公的事實公之於眾!”
相比兩族的激憤,玄鳥一族的領地則是另一番光景。
九天之上,祥雲繚繞,玄鳥族長塵逸正慵懶地臥在一株通體金黃的神樹枝頭,梳理著流光溢彩的羽翼。
侍從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稟報了妖族與海族的動向,並試探性地問道:“族長,地府神職任選黑幕一事我族是否需要做出行動?畢竟當年我們也只得了個虛名。”
塵逸動作一頓,隨即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清越,卻透著幾分看透世事的涼薄。
“行動?何必呢。”塵逸漫不經心地抖了抖翅膀,震落幾片金羽,“陳宣道友是何等人物?那是道祖弟子,背景最大的存在,更別提修為遠超我等,沒必要為了些許神職得罪。”
他眯起眼睛,望著遠方翻滾的雲層:“更何況妖族海族又不是傻子。他們兩族損失慘重,急需神職保族,他們會出手試探的,我們犯不著為了些許面子,把整個族群搭進去。”
而在人族中州,一座古樸雅緻的茶室中,茶香嫋嫋。
中州領袖李行舒輕輕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透過窗欞,望向那遙不可及的幽冥方向。他並未像餘安那般暴怒,也未似塵逸那般冷漠,眉宇間更多的是深思與凝重。
“地府之事,確有不公。”李行舒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自有威嚴,“陳宣道友當年之舉,雖平衡了表面局勢,卻埋下了今日紛爭的種子。鬼修獨大,終究非長久之計。”
身旁的心腹低聲道:“大人,如今我們是放棄地府神職,還是聯合三州向那位………
“不,不必放棄,更不必聯合威逼。”李行舒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地府神職已定,還是在各族面前定下的。此時貿然揭露,只會讓人族陷入被動。”
他起身整理衣冠,語氣變得格外鄭重:“此事,我會親自走一趟南域。與和陳宣道友私下談談。看看這鬼修時代,究竟能否與人族共存,還是說……真的到了必須重新洗牌的地步。”
風起雲湧,萬年的平靜即將被打破。
妖族與海族的聯軍使者已悄然出發,直奔離塵宮;玄鳥一族高懸世外,冷眼旁觀;而中州領袖李行舒則獨自踏上了前往南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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