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爾曼國王的咳嗽聲,從他那金碧輝煌的寢室裡傳了出來。
他的眼窩漆黑著,像是一對深不見底的黑洞,手上卻也不見一點肌肉,彷彿只是一具躺在床上的骷髏架子。
“我的國王陛下……您今天也不想吃東西嗎?”
國王的貼身侍女,一位年長而溫柔的女性,正一臉悲傷地看著她的國王。
才用過治療魔法的她,卻對國王不斷惡化的身體無能為力,只是期望於神明能夠開眼,讓她的這位國王陛下能夠健康起來。
可那終究只是期望。
老國王的嘴巴張了又張,喘氣聲大得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
“啊……啊……不用……管我……”
“國王陛下……”
年長的侍女搖了搖頭,她知道,這是國王在發脾氣了——不僅是對她發脾氣,也是國王對自己身體的憤怒和不滿。
侍女很快退出了國王的寢室,無論如何,她今天都想讓卡萊爾曼國王稍微吃些食物。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囑咐完門口的王宮侍衛後,便啟程前往了國王專用的廚房。
就在國王寢室的不遠處,王宮的另一座高塔上,漆黑的少女卻在注視著這一切。
“哎呀呀,她真的離開了呢,明明她那位可憐的國王還躺在裡面,這王國的人還真是無情,噗噗。”
少女的臉上露出了異樣的微笑,黑色的魔力在她的身上,和她那件扭曲的斗篷中流動著。
“我說呀,我說,黑格卡諾爾,”少女捏了捏自己的斗篷,“我們難道就這樣看戲嗎,這也太無聊了!”
“等待時機,蒂溫諾塔,我們的事業不會是這麼無聊的東西,”黑色短髮的年輕男性面無表情地說著,“再等一會吧,天意如此。”
和渾身魔力的蒂溫諾塔不同,年輕的男性身上反而穿了身黑色的晚禮服,除去那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顏色外,似乎和王國貴族們的穿著別無二致。
一隻不起眼的鳥兒飛過了王都宮殿的高塔,卻在飛過他身邊的那瞬間,直直地摔向了地面。
他並沒有察覺身旁的異樣,只是捲起了那身黑色禮服的袖子——在他戴著的、像腕錶一樣的奇怪裝置中,一枚帶刺的怪異眼珠正來回不停地滾動著。
“不懂,不懂,”蒂溫諾塔嘟著嘴躺在了身後的高塔旁,“要換做是我的話,早就把這座漂亮的宮殿毀了,那樣才有意思呢,還能告訴我的‘朋友們’,我回來了,哈哈哈。”
“那隻會招致你自身的毀滅,”站在塔尖的黑格卡諾爾紋絲不動,“如若你的存在能夠招致毀滅,那在你還是哈蘭家的女兒時,你就應該毀掉學院了。”
“不懂,不懂!哪壺不開提哪壺!”蒂溫諾塔有些不太開心,“如果不是那些魔法師,不是那個坐鎮學院的老妖婆,一切都應該按我的劇本走才對!”
黑格卡諾爾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只放在了國王寢室裡躺著的那個老人身上。
“蒂溫諾塔,這便是我們在這裡的意義,”他袖子中的眼珠不規則地轉動著,“這個世界終歸是不理解我們的,現在的你我,也不足以去改變整個世界。”
蒂溫諾塔的眉頭皺在了一起,可下一秒她卻又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