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灰白濃霧的包裹下,影煞碎片如同一片失去動力的枯葉,緩慢下沉。
周圍是絕對的死寂,只有霧氣自身翻湧時發出的、彷彿深海暗流般的低沉嗚咽。
明心的意識處於半昏半醒之間,靈魂的劇痛和極致的疲憊如同兩座大山,將他殘存的清醒意志死死壓在深淵邊緣。
他不敢徹底沉眠,那黑色人影的尖嘯和暗紅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刺,時刻懸在他的感知邊緣。
雖然暫時脫離了直接追擊,但直覺告訴他,危機並未遠去。這片看似無垠的霧海,或許並非理想的藏身之所。
時間感在這裡徹底失效。可能是數小時,也可能只是幾分鐘,影煞碎片終於觸到了“底”。
那不是堅實的陸地,而是另一種形態的“存在”。
——
一片由無數細碎物質、凝固的能量流、以及難以辨別的殘骸混合而成的、鬆軟而粘稠的“沉積層”。
碎片陷入其中,緩緩下沉了一段距離後,終於被幾塊較大的、稜角分明的硬物卡住,停了下來。
這裡的光線更加昏暗,上方的霧氣遮蔽了大部分來自變幻天空的微光。
只有沉積層自身某些物質散發出零星的、幽暗的磷光或能量微光,勉強勾勒出周圍模糊的輪廓。
安靜。比上方更加深邃的安靜。連霧氣的嗚咽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這種環境反而讓明心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一絲。他小心翼翼地將感知向外延伸,探查這片沉積層的情況。
沉積物成分極其複雜。有破碎的、失去光澤的金屬片,上面殘留著完全陌生的紋路;
有半晶體化的岩石碎塊,內部封存著混亂的能量脈絡;
有類似生物骨骼但結構怪異的化石;
甚至還有一些完全無法用常識理解的、介於物質與能量之間的膠狀凝結物。
它們共同構成了一片廣袤、荒涼、死寂的“海底墳場”。
這裡似乎是這片時空夾縫中,各種物質和能量在漫長歲月裡沉澱、混合、固化後的最終歸宿。
法則的混亂程度似乎比上層霧海要低一些,或許是因為沉積過程本身帶有某種“沉澱”和“穩定”的效應。
“暫時……安全。”
這個判斷並非基於證據,而是一種源於“鑰匙”頻率和殘破靈魂本能的、模糊的直覺。
此地死寂荒蕪,能量惰性極強,法則相對“沉澱”,似乎能很好地掩蓋他們微弱的存在波動。
明心終於允許自己陷入一種深度的調息狀態。他不再嘗試主動汲取外界狂暴的混沌能量。
——
那需要消耗心神且效率低下。而是將全部意識內收,專注於自身殘魂的“維繫”與“沉澱”。
“鑰匙”頻率如同最微弱的心跳,緩慢而穩定地搏動著,維繫著他存在的最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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