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律而沉悶的敲擊聲,混雜著硬物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以及那低沉壓抑、彷彿來自喉嚨深處的嗚咽。
透過厚重鏽蝕的金屬門板,斷斷續續地傳入明心感知中。
聲音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在這絕對死寂的廢棄艙室裡,卻如同黑夜中的狼嗥,清晰得令人心悸。
廢棄已久的通風豎井深處……有東西?活的?還是某種機械故障產生的異響?
抑或是之前那種深淵汙染的衍生物,順著管道系統蔓延到了這裡?
無數猜測瞬間掠過明心腦海。他立刻停止了對閥門的鑽探。
將自身和碎片的存在感壓制到最低,潛行服的隱匿光膜雖然消耗能量,但此刻也全力維持著最基礎的覆蓋。
同時,他將蛻變後更加敏銳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般,小心翼翼地向那扇圓形密封門的方向延伸,試圖捕捉更清晰的訊號。
敲擊聲的節奏並不快,大約每五六秒一次,帶著一種機械般的規律,卻又偶爾會中斷幾秒,彷彿敲擊者需要喘息或調整。
刮擦聲則更加不規則,有時伴隨著敲擊,有時獨立響起,聲音乾澀刺耳,聽得人牙酸。
而那嗚咽聲最是詭異,時有時無,音調低沉含混,難以分辨具體含義,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絕望?
不像是純粹的機械噪音,也不像毫無理智的怪物嘶吼。
倒像是……某種具有基本智慧、卻又處於極端痛苦或困境中的存在,在嘗試發出訊號?或者只是無意識的掙扎?
“會是……倖存者嗎?”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這座古老的“象限穩定錨”殘骸龐大無比。
經歷了那場災難和漫長歲月,難道除了冰冷的自動防禦單元和被汙染的衍生物,還有別的生命形態殘留?被困在某個角落,掙扎求生?
但很快,明心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父親的資訊碎片中提及,那場災難極為慘烈。
設施內的人員若非隨設施一同犧牲於“最終淨化協議”,也早該在後續的汙染、能量衰竭和漫長時光中消逝了。
即便有極少數以特殊方式倖存下來,沒有能量和維生系統支援,也絕無可能活到現在。
更大的可能,是某種因汙染或設施異常而產生的“變異體”。
或者……是後來誤入此地的其他存在?比如,像他一樣,被捲入時空夾縫的“外來者”?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未知和危險。
然而,那聲音傳來的方向——通風豎井——正是他計劃中的路徑。
想要向上層探索、尋找出路,很可能無法繞開這個“聲音”的來源。
是放棄這條路徑,另尋他路?還是冒險探查,甚至嘗試與之接觸?
明心思索片刻,心中有了決斷。退縮和迴避,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中,往往意味著將主動權讓給未知的危險。
他需要資訊,需要了解這片區域的真實情況。而且,從聲音判斷,那東西似乎被困住了?
或許,是一個可以利用或至少需要警惕的“變數”。
他決定,先探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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