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膽啊!兄弟是為了你好,別亂來,咱鬥不過的!”
張大膽氣得憋出眼淚。
大虎默默給他收拾了乾糧和盤纏,趁著夜深人靜,悄悄送他出村。
張大膽挎著包袱站在荒野裡,回頭望了望生活半輩子的鎮子,心中悲憤交加。忽然,想起之前幫助過自己的徐真人,他說過如果遇到困難就去九里塢找他。
他一咬牙,踏上了去九里塢的路途。
與此同時,九叔和阿豪根據羅盤指示,來到李家村的後山。
夜色深沉,山林在黑夜中猶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夜晚的山林,除去孤魂野鬼,還有數不清的山精野怪,饒是九叔道法高深,也不敢貿然深入。
羅盤指標不停轉動,最終指向不遠處幾間破敗的羊圈。兩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其中一間屋子居然隱隱亮著微弱的火光。
九叔和阿豪一人貼了一張斂息符,矮著身子探去,羅盤指陣快速轉動,停在屋子方向。
兩人湊近,藉著一尺寬的縫隙向內窺探。這間屋子比其餘幾間稍完好,還有三面牆堅挺,房頂破了好幾個大洞,屋中有兩根木頭撐著。
牆角堆著發黴的稻草,旁邊燃著篝火,三根木棍支著一口破盆,裡面滾著黑乎乎的濃湯,咕咚咕咚冒著泡。
陳阿生端坐在稻草堆上,手裡捧著一隻小破碗,臉上掛著僵硬又詭異的笑容,小口小口啜飲著碗中的液體。
“謝謝媳婦兒……”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沙啞,“這湯真好喝,你累了一天了,也喝點吧……”
九叔和阿豪矮下身子,靠在牆上,拿出兩片柚子葉,各自擦過眼皮。
再次抬頭去看。
只見陳阿生身旁坐著一隻滿身傷痕的女鬼,她身披殘破的嫁衣,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流膿的傷口,蛆蟲在腐爛的皮肉間蠕動,女鬼用粘連在一起的手撐著下巴,痴迷的望著他。
泡得發白的嘴角扭曲出“溫柔”的笑容。
見丈夫喝完湯,又賢惠的重新盛一碗。
勺子翻滾間,露出一條黑乎乎的長尾巴。
“嘔——”阿豪再也忍不住,別過頭瘋狂嘔吐。九叔沒有責備他,只是默默給他拍拍背。
這一幕著實有些噁心了。
女鬼突然抬眼往窗外看,黑洞洞的視窗什麼也沒有,但她敏銳察覺到,那裡有人。
是誰?難道是那兩個老不死的找來了?
又是來拆散他和阿生的?
蘭花在魂罐裡的確洗去不少戾氣,但殺戮過重,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善良的姑娘,只要稍稍受點刺激,就會徹底瘋魔。
滿腦子只想殺人。
她的執念只剩下陳阿生,從前種種都記得,卻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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