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長一聽,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他先是看了看身後幾個拼命擠出討好笑容,點頭如搗蒜的師侄,特別是頂著“丘陵”的石少堅。
又斜眼瞄了瞄隔壁桌那幾個明顯在偷聽,表情各異的老同行,一股“倍兒有面子”的暖流瞬間湧遍全身!
他立馬挺直腰板,笑得那叫一個見牙不見眼,故意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隔壁聽見的聲音“謙虛”道:
“唉,一般般啦!都是些不成器的玩意兒,就是出門在外,總還惦記著我們這些老的,非要帶點東西回來,攔都攔不住!習慣了,習慣了,沒啥大不了的!”
說完,還故意用眼角餘光,得意洋洋地往旁邊那幾桌同僚身上掃了好幾眼。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旁邊幾桌的老道士們,本來就被店小二的話和四目的嘚瑟勁兒氣得夠嗆,再一看自家那幾個只顧著埋頭胡吃海塞、完全沒眼力見的傻徒弟,頓時覺得碗裡的菜都不香了!尤其看自家徒弟,那是越看越不順眼!
其中一桌,一個面相憨厚的年輕徒弟正吃得滿嘴流油,木愣愣地一抬頭,發現自家師父放下筷子不吃了。
他以為師父又像往常一樣“省嘴待徒”心疼地抱怨道:“師父,您怎麼又吃這麼少?您得多吃點啊!”
說著,習慣性地就把師父碗裡剩下的大半碗好菜一股腦倒進自己碗裡,一邊扒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您老這樣,總把好的省給我,我都快胖成球啦!您多少也多吃點嘛!”
他師父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你個蠢驢!老子那是怕你吃不飽,特意給你留的!你倒好,是真傻還是假傻?這都看不出來?!
可看著徒弟那狼吞虎嚥、吃得噴香還惦記著自己的傻樣,老道士滿腔的怒火瞬間化成了無奈,只能搖搖頭,嘆了口氣,伸手給徒弟倒了碗茶水,生怕他噎著:“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小徒弟立馬手忙腳亂地也給師父倒了一杯,眼神亮晶晶:“師父…您喝…您最喜歡喝茶了!咱們一會兒趕屍上路,路上可就喝不著熱乎茶水啦!”
老道士心裡一暖,熨帖得不行,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會心的笑容。他得意地朝四目那邊瞥了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那意思不言而喻:
哼!老四目你嘚瑟個啥?我徒弟是傻了點,可這份實心眼兒的孝順,你那群滑頭比得了嗎?!
另一桌的師徒倆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徒弟眼見自家師父眼神不善地掃過來,又瞄了瞄隔壁桌的溫情脈脈,瞬間警鈴大作!他立馬抄起茶壺,“嘩啦”給師父斟了滿滿一大杯,動作快得帶風,嘴裡慌忙表忠心:
“師父!您喝茶!消消氣!徒兒我那點微薄工錢都在您老那兒存著呢!您想買什麼買什麼,千萬別省著!瓊漿玉露咱都喝得起!只要您老高興!”
哎喲我的祖宗喂,您可千萬別學隔壁師父那樣擺臉色啊!我錢包都在您手裡攥著呢!
那師父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眼角餘光帶著十二分的不屑,輕飄飄地瞟了一眼隔壁桌的老道士。
切!老東西,跟我顯擺你徒弟傻?我徒弟又機靈又懂事還懂得孝敬師父我管錢,比你那個強一百倍!
隨即,他又朝四目方向冷冷地“哼”了一聲,下巴微抬:
看什麼看?四目你個老光棍,比徒弟數量?我徒弟一個頂你十個!比徒弟孝心?我徒弟主動上交小金庫!你那些徒弟行嗎?要不是我老人家節儉持家,別說好酒好菜,天上的瓊漿玉露咱也喝得起!
四目道長被這兩聲“哼”氣得夠嗆,癟癟嘴,翻了個白眼,內心瘋狂吐槽:
喲喲喲!了不起,了不起!一個傻,一個摳,還得意上了?!我這兒可是一、二、三……七八個後輩!人丁興旺!看誰比得過誰?!沒眼力見的老東西!
林潭、秋生等人見狀,立馬心領神會,齊刷刷挺直腰板,揚起下巴,用無比堅定和崇拜的目光看向自家師叔,無聲地吶喊助威:師叔威武!我們人多勢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