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他便將從山上挖來的五陰土交給九叔。九叔將土和幾味必要的輔料混合揉捏,團出一個小泥人。
待泥人風乾,九叔點上眉心,勾勒出五官輪廓,小心翼翼地將那小嬰兒的魂魄引入泥娃娃中。
文才捧著泥娃娃,恭恭敬敬地送入供奉靈嬰的房間,置於香案之上。
九叔又燒了些小玩具和一匹紙馬,燃起一束清香,對著滿屋子的靈嬰牌位叮囑道:“又來了個新弟弟,你們要好生相處,別欺負他啊!”
屋內一片寂靜,只有縷縷青煙嫋嫋飄向香案。待文才腳步聲遠去,房間裡立刻響起孩童般清脆的嬉鬧聲:
“哇!快出來看!又有新玩具啦!”
“我要第一個玩……”
文才辦完正事,便和秋生湊在一起,絞盡腦汁琢磨送什麼禮物才能引人注目。巧的是,九叔也在為同一件事發愁。師徒三人一時都沉默下來,義莊裡靜悄悄的。
小黑則徹底沉迷於奶爸角色無法自拔,時刻不忘給那隻新來的小狗崽舔毛。
譚管家頗有“心機”,特意選了只最像小黑的狗崽,通體烏黑,唯眉心一道白痕,宛如生著第三隻眼。
這可讓小黑稀罕得不行!
小狗崽也繼承了它爹的機靈勁兒,眼睛還沒睜開,就憑著本能知道往羊媽媽那兒拱著找奶喝。吃飽喝足後,便時刻謹記“親孃”交代的任務,哼哼唧唧地纏著小黑。
只要小黑不在視線內,它就委屈得嗚嗚直哭,非得小黑守在身邊才能安心睡覺。
結果,小黑徹底斷了和任家鎮“女朋友”的往來,成了全職奶爸。
這可把小殭屍嫉妒得夠嗆,整日斜著眼睛瞪那對“父子”,連最愛的番茄也哄不好。
羨慕勁上頭,索性跳到九叔身邊撒嬌,九叔無奈,只得抱著它一起想禮物。小殭屍倒也沒白被抱著,小手指了指桌上白花花的銀票。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討人喜歡的禮物嗎?
答案顯然是沒有。
九叔眉頭舒展,心中已有了計較。
徒弟肖師,秋生和文才竟也想到一塊去了,為此兩人不僅掏空了偷偷積攢的私房錢,秋生還悄悄在姑媽的胭脂鋪賬上做了點手腳。
只嘆兩人一番折騰,終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下午,林潭關了鋪子,特意去看了看搭建中的戲臺才回義莊。
剛到門口,就被翹首以盼的師徒三人拉住,急切詢問場地情況。得知明晚就要開場,三人更是激動得不行。
就在這時,一隻粉紅色的千紙鶴翩然飛來,精準地落在幾人面前。
林潭伸手接過,打——打不開!
這竟是一封加密信件,只有指定的收件人才能開啟。
秋生和文才立刻來了精神,湊過來一看,三人腦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個身影,身著豔麗、熱情如火、勇敢大方、行事誇張……一個讓師父避之唯恐不及的身影……
轉頭望去,只見九叔眼睛瞪得老大,彷彿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盯著那粉紅紙鶴,久久不敢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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