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在這邪祟橫行,兵荒馬亂的年代,十八里鎮獨樹一幟,堪稱安居樂業之地,周邊民風淳樸,尤其尊重女性,甚至格外寵愛女兒,但鎮上連帶周邊村落的女孩一直不多。
這般太平景象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因這裡有座麻衣道館。
相傳本地作亂的妖邪早被麻衣老祖清剿乾淨,連盤踞一方的鬼王也未能倖免。
有道館坐鎮,邪魔不敢作亂,此地安全得連只鬼影都難以見到,安全到道館都沒了營生,唯二的兩名弟子窮得快揭不開鍋。
正說著,店小二忽然指向外面:“瞧,那就是麻衣門的二弟子十五,剛給對面客棧看馬回來呢!”
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年輕小子正嘚瑟著歸來。
小夥子肌肉線條流暢,一看便知是練家子。
對面客棧的掌櫃聽到馬蹄聲,怒氣衝衝追出來嚎道:“十五!你個臭小子死哪去了?!”
十五心知不妙,趕緊下馬賠笑:“王叔,什麼事啊?我就去溜了溜馬……”
十五這傢伙不好好看馬,騎著客人的馬趕早市調戲未婚妻芙蓉去了,害得掌櫃被客人罵慘還賠了錢,自然要從他工錢里扣。
他那點工錢根本不夠扣,掌櫃的氣得當場炒了他。這人心大得很,毫不在意,沒了工作正好去找芙蓉玩,喜滋滋地就走了。
店小二將這段齟齬當趣聞說與兩人聽。
林潭和秋生探聽得差不多,喝完粥就根據紙人指引,前往同善堂尋找卞大夫。
他們一齣客棧,時刻關注徒弟的九叔立馬三兩口灌完粥,往臉上潑了把冷水醒神,頂著醒目的黑眼圈悄聲跟上。
他這一動,自認“黃雀在後”的張道長也急忙拍了拍兒子:“快快快,仙予,那人又跟著去了,咱們也得快點跟上!”
張仙予習慣細嚼慢嚥,被迫加速,也只快了一丟丟,看得張道長恨不得掰開他嘴直接倒進去。
眼見九叔身影即將消失,一急之下,乾脆拎起兒子衣領就往外跑。
店小二在鄰桌收拾,見狀愣愣追到門口:“唉!怎麼把碗帶走了?!”
掌櫃的聞言,大聲怒斥:“回來!嚷什麼嚷!眼皮子淺的東西!那兩位道長可付了一塊大洋押金,能少得了咱們得,區區一個碗算什麼?別得罪我的貴客了!”
掌櫃簡直沒眼看,都跟他幹多久了?還是沒有學到他半分聰明勁。
“嗷!”店小二蔫頭耷腦地回去收拾。
長街之上,林潭與秋生跟著紙人東拐西繞,不時停下看看地方特產、買點時興小吃,晃晃悠悠,悠閒自在。
九叔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弓著背,雙手攏在袖子裡,混在人群中暗中跟隨。
精心裝扮加上連日的疲憊,使他腳步虛浮,乍看就像個普通趕集的老大爺。
全神貫注盯著前方兩人,未能察覺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身後的張道長父子正扮演“特工”,東躲西藏地緊盯九叔。
此刻,他們蹲在滷味攤後,張道長仔細觀察九叔那晃晃悠悠、左搖右擺的疲乏步態,糾結良久一臉嚴肅地分析:
“仙予你看,此人步伐散亂,身形飄忽,只怕是江湖失傳的‘凌波微步’簡化版!哼!果真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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