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上中天,九叔掐準時辰,開壇招魂。
法壇設在院中,燭火搖曳,香爐青煙嫋嫋。
小海與肥寶的身體並排躺在法壇正前方,雙目圓睜,面色青白。
林潭與秋生分立兩側護法,小黑伏在一旁,喉間發出低低的嗚咽,彷彿也能感知到氣氛凝重。
九叔淨身換上一襲杏黃道袍,手持兩道引魂符,步踏天罡,手掐靈訣,口中唸唸有詞。
雙臂一振,符紙無火自燃,猛地擲向法壇左右兩盞白燭。
符紙穿火而過,燭焰“轟”地竄高,直撲小海與肥寶面門!
九叔縱身越過法壇,穩穩落在兩人之間,指訣變幻,凌空在他們周身疾書符咒。
最後一筆落下,雙指併攏,猛地指向豎在二人腳邊的白紙燈籠。
燈籠應聲亮起,泛起幽幽瑩白之光。
九叔稍鬆一口氣,燈籠亮起說明兩人的生魂還在,但在瞥見小海的燈籠明顯更亮時,眉頭又蹙緊了。
過去拿起屬於小海的那盞燈,遞給林潭:
“小海的魂應該還困在林子裡,但肥寶的……八成是被那巫師攝走了。”
林潭會意,接過燈籠:“我這就去林子裡找。”
“好,”九叔頷首,“我試著追蹤巫師的蹤跡,秋生替我護法。你帶上花棉襖,千萬小心,遇到危險就回來,千萬別深入山林。”
“明白。”林潭應下,又朝一臉憂色的秋生遞去個安撫的眼神,“時辰不等人,我走了。”
“去吧。”
林潭背上布袋,一手提燈,一手執引魂幡。
小黑立馬起身搖著尾巴竄到前面帶路,花棉襖無聲地緊隨其後。
三道身影迅速沒入門外濃重的夜色裡。
九叔接過秋生遞來的桃木劍,劍尖輕點兩具身軀周身大穴,最後重重一擊劍柄,嗡鳴聲中,壇前兩盞蓮花燈倏然亮起。
鎮外,長河寂寂,水聲潺潺。
鎮長下了宵禁令,夜市暫時關閉,街道空曠無人。
慘白的薄霧漫過河岸,在林間流淌,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泥土與腐葉的氣味。
林潭給自己開了天眼,一邊走,一邊向空中拋灑紙錢,拉長了音調呼喚:
“小海——回家囉————”
招魂的調子幽遠悽清,帶著顫音,在寂靜的夜空中飄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小黑抽動著鼻子,在前頭謹慎地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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