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義莊眾人吃過早飯便各就各位。
林潭等小輩把成堆的紙錢和元寶搬去戲臺,羅陽和白鶴忙著開嗓練功。
阿佳等人也做好了心理建設,反正他們也看不見鬼怪,只管照常唱戲就是了。
眾人一直忙到晚上。
九叔需要坐鎮義莊,負責將素文的魂魄送入地府,大貴接手了任家鎮主持祭祀的活動。
傍晚時分,任家鎮的居民們紛紛帶著祭品來到河邊,有的燒給過世的親友,有的燒給無主的孤魂野鬼。
給親友的,就在地上畫個圈,燒的時候念著名字,給野鬼的,直接在外面燒就行。
點點星火連成一片,是晚輩對長輩的思念,也是亡者對人世的眷念。
林潭秋生和文才帶著幾大筐紙錢去亂葬崗,給那裡的“老住戶”燒紙錢。
麻將老等鬼紛紛冒頭領“工資”,還貼心地提醒林潭:“老大,你們可得當心點,我看今年這些鬼不太對勁啊!”
“是啊,它們成群結隊的,嘴裡還唸叨著什麼效忠‘女仙’,聽著就不像正經來路。”
秋生和文才一聽,才知道任家鎮周邊早就擠滿了鬼怪,此時亂葬崗外就密密麻麻站了一大片。
義莊內,九叔和石堅端坐堂上。
四周陰風驟起,四道身影自地下緩緩浮現。
九叔定睛一看,眉頭不自覺地皺起,這四位陰差,穿著近代的瓜皮壽衣,臉上兩團僵硬的腮紅,嘴唇紅得像剛吃了死小孩,渾身散發凶氣,動作僵硬得像紙人。
全是生面孔,他一個都沒見過。
要不是他們手中握著哭喪棒,都以為是哪路惡鬼冒充的。
四位陰差也是一愣,尤其在看到上首端坐的石堅以及一旁的千鶴時,明顯有些措手不及。
四鬼互相使著眼色,似乎沒料到石堅會在此坐鎮。
但它們也不傻,沒當場交談,只彼此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默默改變計劃,鎮定地坐上預留的座位。
桌上早已備好陰茶。
九叔取出一沓銀票,客氣地拱手道:“四位大人,這是今年準備的數額。”
石堅朝石少堅遞了個眼色,石少堅立即端來火盆,將紙錢放入,阿西上前點燃。
待火焰燃盡,為首那名陰差伸手一撈,紙錢便整齊疊放在桌上。
四人伸手探了探,確認數額無誤。
其餘三位似乎還想說什麼,領頭那位朝石堅的方向瞥了一眼,三人見狀,全都閉了嘴。
四鬼僵硬地點了點頭。
“錢已收到——戲臺可備好了?它們領完親人的孝敬,就該去看戲了——!”陰差聲音尖利刺耳,沙啞難聽,聽得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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