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來接引的老人用力抹了抹通紅的眼睛,他是村長也是逝者的叔伯,強忍著悲痛對兩人拱了拱手,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辛苦兩位道長了……還望兩位幫忙搭個靈堂,做場法事,銀錢……我們另外算。”
兩人齊齊答應。
這樣的白事他們接過不少,即使師父不在,也能操辦得妥妥貼貼。
周家村是真的貧窮落後,放眼望去全是土坯茅草房,總共才二十幾戶人家,彼此都沾親帶故。
確認屍體就是自家孩子,全村人都起床過來幫忙佈置靈堂。
村裡的靈堂很簡單,林潭先給九叔發了報平安的符信,然後開始幫忙佈置,準備接下來的超度法事。
與此同時,馬家的法事也接近尾聲。
有九叔幫忙,二叔公總算能喘口氣。
九叔主持著親友見遺體最後一面,這時的靈堂簡直跟毒氣室差不多,煙霧濃得看不清佈置,香燭,煙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辛辣嗆人。
朱大腸眼睛佈滿血絲,眼眶通紅,恨不得把那幾個煙槍大師揍一頓。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煙癮這麼大的人,有事吸,沒事吸,煩了吸,累了還吸,才一個時辰,就讓整個靈堂得到“昇華”,要不是氣味不對,真以為到了“仙境”。
裝死的馬麟祥更不好受。
就算他再能憋氣,也總得呼吸。
現在要是有人湊近看,就能發現這具“屍體”正在嘩嘩地流淚,顯然是給燻的。
發真人和他兩個師弟忙著監視九叔和二叔公,現在才有空進來。
三人一進門就被濃煙嗆得夠嗆,再看僱主一副要死不活,快被燻報廢的樣子,氣得差點罵娘。
但馬家族叔私下表示,這已經是他能找到的價格最低的“大師團”了,一分錢一分貨,不能要求太高。
“賢惠”的李月瑩只能“笑著”點頭,順便感謝族叔的“仗義相助”。
誰讓自己的敗家丈夫生前沒留下一個子,還把人都得罪光了?人家能不計前嫌出錢出力安排後事,已經仁至義盡,她還能要求什麼?
二叔公人老成精,剛踏進靈堂一隻腳,就被撲面而來的煙味頂了回去,當即縮回腳,跟沒事人一樣對九叔說:“鳳嬌啊,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扛不住了,後面就麻煩你了,我先回去歇歇。”
“好,二叔公慢走,要不要我讓人送您?”九叔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不用,你進去就是,跟著我幹什麼?”二叔公連連擺手,走得那叫一個快,跟身後有鬼追似的,生怕誰留他進去坐坐。
他覺得自己這把老骨頭要是進去吸上幾口,指不定就直接交代在這兒了。
九叔也不傻,暗中封住了自己的幾個穴道,暫時隔絕了部分嗅覺,然後面不改色地大步走了進去。
可憐的親友團更是遭罪,也沒見馬麟祥生前多看望他們,死了還得來受這番折磨。
全都擠坐在一起,聽著族叔在上面講述馬麟祥“光輝”的生平。
煙霧太濃,彼此連旁邊人的相貌都看不清,一個個捂著口鼻,眼睛被燻得又紅又腫,眼淚止不住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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