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小張向來是個沒眼力見的,看他爹一個勁地深呼吸,快把肺給喘出來的樣子,還以為是凍著了,特孝順地讓張道長去火堆邊烤烤火暖暖身子。
自己倒是自立自強,扛著麻袋放好器具,一撩衣袍,揚起的灰塵直撲地上不省人事的張仙予,厚厚一層敷了人家滿臉。
好在比起哼哈二將,他對親哥好太多了,瞧見後就呼呼用力拍開。
見差不多了才蹲坐在旁邊開始磨粉,嘴不閒著,嘀嘀咕咕個不停,也不知道暈死過去的張仙予聽不聽得見。
反正張道長是聽見了,這會兒靠在牆邊,身子都在發抖。
好大兒這模樣簡直……簡直集他爹和雪陽師伯的缺點於一體!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厚道,但他的日子確實是從雪陽入地府,親爹心碎,蹲在靜室哭唧唧,顧不上惹事才好過一些。
想起從前小小年紀就得帶著弟弟處理公務,還得應付各方對他爹的控訴,每天最怕的就是聽見他爹的訊息,十有八九都不是什麼好事。
抹了把辛酸淚,那段日子真是不敢回想。
再看看現在嘻嘻哈哈的好大兒,也得歎服基因真是強大,雖然長得不像,但性格遺傳了個十成十。
條條框框各種約束養到十五歲,還能返祖,這不是基因發力是什麼?
張道長捶了捶胸口,抬頭望了眼森冷的月亮。
應該……還來得及吧?
現在也就有那麼一點點跡象。
想了想回去該抄多少門規才能給他壓回去,又看了眼正對著暈倒的大兒子絮絮叨叨的小兒子,欲哭無淚。
實在有點騙不過自己,好像壓不回去了啊!
趕緊晃晃悠悠過去扶起張仙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急於給自己找個轉移注意力的目標,證明以後的人生還有盼頭,“仙予你快醒醒啊?仙予你別嚇我……”
“爹你幹嘛呢?我哥還暈著,你別煩他。”小張師弟完全不懂父親心裡的恐懼,只覺得他打擾了親哥休息,認為他爹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張道長的恐懼和憂患暫且不提,可能這一脈遺傳了張天師的缺心眼,作為弟弟的張道人完全沒感受到大哥的憂慮,揹著手就蹭到九叔邊上聊天。
見識過一村子的“存貨”和滿牆的戰利品,他對林潭四人的濾鏡深得堪比近視加散光,一點缺點都看不到。
樂呵呵地誇九叔後繼有人,道統有承,實乃幸事!
九叔自己就喜歡給幾個好大徒鍍金,現在有人幫著鍍,想也不想就欣然接受。
拱手一禮,也沒吝嗇對他人的誇讚。
“哪裡哪裡,這幾個孩子也是一路歷練過來的,也該有些長進了。我看仙予和恩誠這兩孩子也不錯,小潭老跟……秋生、秋生老是跟我誇讚師兄弟各方面都很優秀。”
張道長一聽,也覺得自家侄子很靠譜,回頭看了眼抱著張仙予滿臉滄桑的大哥,和小嘴不停叭叭的小侄子,心裡滿是自豪,負手而立,聲音洪亮。
“仙予這孩子各方面都好,也不用咱們費心。至於恩誠,這孩子從小就害羞,害怕見生人,這次想著讓他出來歷練,師兄弟都在也不怕出事,多出來走走正好改改這性子。”
“理解,理解,”九叔斜眼不著痕跡地瞄了眼邊磨殭屍牙邊說話的小張師弟,這孩子好像……從開始嘴巴就沒停過。
眼皮一跳,差點沒接上話,“孩子嘛,就得多出來走走。我今年也讓小潭和秋生出來歷練,文才和阿威也不能老拘在家裡,還得出來見見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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