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站在殿中，卻感覺自己後背漸漸發涼。
他從進入皇宮開始，到前往欽天監，再到紙人鋪，這一整晚的每一步，他都是在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
可如今回頭一看，這些所謂的“自己的路”，每一段都恰好通向女帝想讓他去的地方。
他在追蹤線索，線索卻把他引到了女帝想要的方向。
他在追查真相，真相背後卻站著這位端坐於金色雲霧中的女帝。
這種被人牽著走的感覺讓楚默很不舒服。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整個過程中，他居然毫無察覺，甚至還覺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想到查明紙人鋪時的欣喜，想到與古屍宗聖女交手時的全力投入，每一刻他都在為自己的判斷和選擇感到篤定。
可現在看來，那些篤定，有多少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
不，應該說，女帝做得更高明。
她沒有強迫他，沒有命令他，甚至沒有給他任何明顯的暗示。
她只是把路鋪好了，讓他自己走上去，走得心甘情願，走得渾然不覺。
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女帝似乎能透過那層金色雲霧看到楚默臉上的變化，她的語氣微微放緩了一些，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楚公子，你也別緊張。
你呢，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需求，所以我們算是互相合作。”
合作？
這兩個字在楚默心裡轉了一圈。
她說的是“合作”，不是“利用”，也不是“擺佈”。
楚默仔細品了品這個詞的分量，又想了想自己從一開始與女帝打交道到現在，雖然處處被引導，但確實也處處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需要自己去做某些事，同時也給了自己相應的回報。
這麼說來，說“合作”倒也不算牽強。
楚默心裡的那股不安漸漸平息下來。
他本就不是那種喜歡在情緒裡糾纏太久的人，既然對方給出了說法，而且這說法勉強站得住腳，那他就沒必要繼續在這件事上耗費心神。
他微微撥出一口氣，讓自己的肩膀鬆弛下來，然後語氣平淡地開口：“那如果沒什麼事，我就走了。”
說著，他便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然而步子還沒邁出去，身後就傳來了女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反問：“怎麼？不開心？還是怕我算計你？”
楚默的腳步頓住了。
這話還需要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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