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微偏過頭,黑色屍氣下隱約可見的側臉線條繃緊了幾分。
幽霜在貓的身軀下舒坦地換了個姿勢,兩隻前爪在楚默肩頭踩了踩,像是找到了一個更舒服的著力點。
她的鬍鬚微微上翹,一雙貓眼彎成了兩道弧線,那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她把這四個字翻來覆去地念叨了兩遍,每一聲都像是故意往古聖女耳朵裡鑽。
那語氣說是在感嘆,不如說是在享受著某種勝利的餘韻。
畢竟這一路走來,古聖女處處佔盡先機,如今總算被她逮到了一個反擊的機會,豈能不好好品味一番?
古聖女將視線轉向幽霜,那雙藏在黑紗後的眼睛裡浮上一層冰冷的譏誚。
她看著幽霜那得意的神情,心裡的不快反倒散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等著看好戲的淡漠。
“你也別高興太早,你也上不去。”
話音落下,幽霜那對豎起的貓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扭頭望了望不遠處的亂蟲山,那些翻湧的黑色屍氣像是有了感應一般,在她注視的瞬間便齊齊翻騰起來,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森然。
幽霜的尾巴僵住了。
她當然清楚古聖女沒有誇大其詞。
那屍氣的壓迫感是實打實的,隔著這麼遠的距離都能讓她體內的靈力運轉變得滯澀。方才她只顧著看古聖女的笑話,倒是把這茬給忘了。
幽霜的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咳聲,那聲音在貓的軀體裡發出來,聽起來有點像打噴嚏,又有點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
她慢悠悠地轉過腦袋,那雙貓眼對上楚默的視線:“能帶我上去嗎?”
楚默沒有立刻回答。
他對屍氣的瞭解有限,方才古聖女說屍氣對他無害,這話他信了七八分,但“無害”和“能帶人”是兩回事。
他自己能安然無恙地穿過屍氣是一回事,把幽霜帶上去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了想,如實說道:“試試。”
沒有誇口,沒有保證,就只是“試試”這兩個字。
說完,楚默不再耽擱,轉身面向那座被夜色和迷霧包裹的亂蟲山。
山體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著,像是某種蟄伏的遠古巨獸,周身繚繞著數不清的黑色氣流,那些氣流自山石縫隙中湧出,從腐朽的草木間升起,凝聚成一層又一層的霧障,把整座山遮得嚴嚴實實。
楚默邁出第一步。
腳掌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山夜裡格外清晰。
剛靠近山腳邊緣,那些原本在山體表面緩慢遊蕩的屍氣就像嗅到了什麼訊號,驟然活躍起來,從四面八方朝楚默聚攏。
黑氣翻湧的速度極快,像是無數條漆黑的觸手,爭先恐後地伸向他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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