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霜聽出了她話語裡的試探意味,嘴角那道貓須往上一翹,語氣悠然得像在逗弄什麼有趣的獵物:“你真以為,只有我一個人來南州嗎?”
這話落進古聖女耳中,像是一枚不輕不重的石子,在她平靜的心湖上砸出了圈圈波紋。
她的眉梢微微蹙起,腦海中片刻間閃過數個念頭.
幽霜背後是什麼勢力,她早就一清二楚,可那勢力的人手何時到了南州,她又為何毫無察覺?
是幽霜在詐她,還是確有其事?
她沒能想明白。
也就在這時,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是一道快到幾乎不真實的殘影,黑得比夜色更純粹,從山林暗處掠出,只在空氣中留下一抹極淺極淡的痕跡,像是刀刃劃過水面的那一線裂隙。
幽霜的身軀被那道黑影捲起,輕巧地帶離了原地。
下一刻,暗處響起了幽霜的聲音,那聲音裡夾著某種得逞後的怪異笑聲,在山谷裡迴盪開來,一層疊著一層:“古聖女,別忘了,我也是有背景的人。”
話音落下,幽霜的氣息便徹底從原地消失了。
古聖女獨自站在原地,拳頭在袖中悄悄攥緊。
幽霜那最後一句“我也是有背景的人”,分明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這讓她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還對著幽霜消失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屍前輩最後跟誰走,還不一定呢!”
這話是說給幽霜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幽霜有背景又如何?
古屍宗在南州經營多年的根基,豈是等閒?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幽霜的聲音遙遙傳來,語氣懶散:“我會想辦法讓楚公子不見你的。”
說完這最後一句,暗處便再無聲響,只餘山風穿過石縫的嗚咽,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低鳴。
古聖女重重地哼了一聲。
這一聲裡沒有憤怒,反倒更像是一種被激起的決意。
“那就比一比。”
她低聲說出這幾個字,隨即收回遠眺的視線,目光重新落在腳下這片被屍氣籠罩的土地上。
她無法直接上山,但並不意味著她就此束手無策。
古聖女緩緩盤膝坐下,脊背挺直,雙手在膝上結了一個古怪的印訣。
屍氣從她體內湧出,一層又一層地包裹住她的身軀,由外而內地滲透、凝固、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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