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迴盪著他蒼老而焦急的喊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木半仙呆呆地站在原地,河風把他那件半舊不新的袍子吹得獵獵作響。他茫然地看了看空蕩蕩的四周,又看了看同樣茫然的船伕。
“我們呢?”船伕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知所措的迷茫。
木半仙回過神來,嚥了口唾沫,聲音乾巴巴的:“送,送我去聖山。”
船伕不敢怠慢,抄起船槳就拼命地劃了起來。船槳切入水面,發出沉悶的嘩嘩聲,小船在夜色中朝著聖山的方向急駛而去。
河水在船下流淌,發出一種亙古不變的嗚咽。
而此刻的楚默,已經穿過了河道。
他抱著黑貓,身形在虛空中穿梭,周遭的景物飛速地往後退去,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河水的腥味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石壁氣息。
他穿過了一道峽谷。
兩邊的崖壁高聳入雲,月光只能從頭頂那一道窄窄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峽谷底部投下幽暗而斑駁的光影。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溼漉漉的,在月光下泛著一種詭異的綠光。
幽霜在他懷裡動了動,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楚默低頭看了它一眼,那隻幽藍的貓眼半眯著,像是在適應周圍的環境。
然後,他穿過了一層暗淡的結界。
那結界像是一層薄薄的水膜,穿過去的時候,皮膚上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和涼意,像是被無數根細針輕輕紮了一下。結界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界的氣息。
映入眼前的,是一座高峰。
那座山極高,像是被什麼人用巨斧從大地上直接劈出來的一樣,陡峭的山壁幾乎垂直地插向夜空。山峰的頂端淹沒在雲層之中,看不真切,只能隱約看到一抹幽暗的輪廓。
山體上覆蓋著茂密的植被,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近乎墨色的深綠。
山風從高處灌下來,帶著一種清冷而凜冽的氣息,吹在臉上像是被冰片劃過。風中夾雜著松脂的香氣和一種說不出的古老味道,像是這座山已經在這裡矗立了千萬年。
山腳下,河水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了一個寬闊的深潭。潭水幽黑如墨,倒映著頭頂的月光和那座巨峰的暗影,像是一面巨大的黑鏡。
而在山峰的四周,漂浮著許多建築物。
那些建築有大有小,高低錯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意地撒在了半空中。有的是樓閣,飛簷翹角,雕樑畫棟,透著一股古舊的奢華。有的是石塔,通體烏黑,塔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還有的只是簡單的木屋,懸在半空中,四周環繞著淡淡的光暈。
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沒有任何支撐,像是夜空中的孤島。
一些建築的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是散落在夜幕上的星辰。偶爾能看到人影在那些建築之間掠過,身法輕盈,像夜行的蝙蝠。
楚默站在潭邊,仰頭望著這座山,望著那些懸浮的建築。
夜風拂過他的面頰,帶著一種陌生的涼意。
幽霜從他懷裡探出腦袋,幽藍的眸子掃視著眼前的景象,尾巴在他手臂上輕輕掃過。
他不知道金姐在什麼地方。
那些懸浮的建築數量不少,分佈也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像是迷宮一樣散落在山峰的各個高度和方位。有的高懸在雲端,有的低垂在水面之上,彼此之間靠著一些搖搖晃晃的索橋相連,或者乾脆什麼連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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