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妖火從四面八方噴湧而出,從腳下的虛無中竄起,從頭頂的光紋中傾瀉,從四面八方的符文裡炸開。那火焰的濃度和溫度,確實比外界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幾乎凝成了液態,像是熔化的金水在這個空間裡翻湧咆哮,將每一寸空間都填得滿滿當當。
火焰在眨眼之間就覆蓋了楚默的全身。
虎妖王等著看楚默被燒成灰燼的樣子。
他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在外界的時候,楚默之所以能扛住妖火,十有八九是靠著屍影術的特殊性質,把火焰轉移或者化解掉了。可現在屍影術已經被這個空間壓制住了,楚默只能以血肉之軀面對他的妖火,而且是加強了無數倍的妖火。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銅皮鐵骨也得給化成水。
他等著。
一息。
兩息。
三息。
火焰還在燃燒,翻湧得像是海上的風暴,金光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但虎妖王的笑容,卻一點一點地凝固在了臉上。
他看清楚了。
在那片翻湧的金色火海中,楚默安安靜靜地站著,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焦痕,沒有一聲慘叫,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那些足以融化山川的金色妖火環繞在他身上,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實際上...連他的髮絲都沒燒掉一根。
不是化解,不是轉移,不是抵抗。
是完全的無視。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什麼焚天滅地的妖火,只是一陣暖融融的春風。
虎妖王徹底迷惑了。
如果說之前在外界,楚默還能靠著屍影術來解釋那些反常的表現,那現在呢?屍影術已經沒了,楚默就站在他面前,以最原始的血肉之軀承受著他最猛烈的妖火,結果卻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拳手用盡全力打出一拳,結果對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不是接住了,不是躲開了,而是你那一拳打上去,對方壓根就沒有感覺。
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反擊都要讓人崩潰。
虎妖王的虎魂懸浮在火海之中,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裡翻找出任何一種能夠解釋眼前這一幕的可能性。法寶?不對,再強的法寶也需要催動,楚默身上沒有任何法寶被啟用的跡象。體質?也不對,什麼體質能完全免疫妖火?血脈?更不對,他連楚默的本體都看不透,哪來的血脈之說?
一個又一個猜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又被他一個接一個地推翻。他的表情從得意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而楚默呢?
他正忙著享受。
那些濃郁到幾乎凝成液態的金色妖火湧入他的身體,被第五顆蟲眼以更快的速度吞噬吸收。蟲眼在他的影子裡微微震顫,像是在大快朵頤,每一次震顫都伴隨著一股溫熱的力量反饋到他的四肢百骸。那感覺確實很舒服,像是泡在一池溫度恰到好處的熱水裡,渾身的毛孔都在舒張。
他甚至有點捨不得讓這火焰停下。
於是他抬起頭,看向那個一臉懵的虎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