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一天，天擦黑時，丁忍在河邊等她。風挺大，吹得河面皺巴巴的，像塊揉過的舊布。
林微跑過去，他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塊乾淨的石頭。兩人並肩坐著，沒說話，光聽著浪打岸邊的聲音，倒也不覺得尷尬。
“今天阿雅給我帶了塊蛋糕，說是她媽烤的，甜得齁人。”林微先開了口，撿些輕鬆的話說，學校裡的那些糟心事，她沒提。
丁忍笑了笑：“明天考試，別吃太甜的，膩得慌。”
“知道。”林微踢著腳下的小石子，“等考完了，我請你吃巷口那家牛肉麵，加雙份牛肉。”
“好。”他應著，從口袋裡摸出張銀行卡，遞過來，“拿著。”
林微愣了一下：“幹嘛？”
“學費，還有你跟阿姨以後用的。”丁忍語氣平平，“密碼是你生日。”
“我不要。”林微往後縮手，“我自己能掙，再說……”
“再說什麼？”丁忍打斷她，把卡往她手裡塞，“跟我還分這個？”
“不是分不分的事……”林微還想推，丁忍突然傾過身，吻住了她。風帶著河腥氣撲過來，他的吻又急又重，撬開她的牙齒，那舌頭不顧一切侵入。
好強勢！
彷彿她生來就屬於他。
她是他種出來的花。
林微被吻得暈乎乎的，手裡的卡不知不覺就攥緊了。等他鬆開，她紅著臉瞪他：“你總來這套。”
丁忍低笑，扯了扯她的長髮：“管用就行。”
林微把卡塞進兜裡，指尖能摸到硬邦邦的邊角。她望著遠處的燈火，聲音輕快起來：“等我當了老師，就教小孩子認字，每天站在講臺上，應該挺有意思的。”
丁忍沒接話，過了會兒才扯著嘴角笑：“我啊，字都認不全，以前就是個看碼頭的小弟，你以後成了文化人，會不會嫌我土，把我扔了？”
“胡說什麼！”林微氣鼓鼓地站起來，“誰要扔你了？”
她拉著丁忍就往巷子深處走，腳步又快又急。丁忍被她拽著，也不反抗，任由她拉著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是那片樹林。
還是間破舊的小木屋，門早就沒了，裡面堆著些雜物，這是當年兩人的小狗窩。
林微轉過身，藉著月光看著他，眼睛亮得嚇人。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動作有點抖。
丁忍抓住她的手，聲音啞了啞：“微微，別鬧。”
“我沒鬧。”林微抬頭看他，睫毛上沾著點潮氣，“這裡不是挺好的嗎？跟以前一樣……”
“不一樣了。”丁忍打斷她，把她的手按下去，“等以後，我給你買個超級大的房子，帶院子的那種，比這好多了。到時候……”
“到時候什麼？”林微追問。
“到時候再說。”丁忍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軟下來，“明天好好考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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