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路換了兩個交通，再走了大半天，車窗外的景色從高樓變成矮房，最後是成片的稻田。林微靠在車窗上，看著熟悉的田埂，輕聲說：“我爸以前開貨車跑長途，跑遍了大半個Z國。”
丁忍握著方向盤，側耳聽著。
“他這人軸得很，有次拉貨路上碰上下雨，山路滑，他寧願多繞幾百公里走大路，說不能讓貨有一點損壞。貨主後來給他加錢，他一分沒要，說這是本分。”林微笑了笑，眼裡亮起來，“鄰居家有困難，他總是第一個幫忙，誰家孩子沒人接，他繞遠路也得捎回來。我媽總說他傻，可街坊鄰居提起他，沒有不誇的。”
她頓了頓，看向丁忍，聲音輕了些：“人啊，不管做什麼，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說對吧？”
丁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到了鎮上，兩人先找了家小賓館住下。第二天一早，林微買了束白菊，帶著丁忍去了後山的墓地。墓碑上的照片有些褪色，男人笑得很憨厚。林微蹲下來，用抹布仔細擦著碑上的灰塵，輕聲說著這幾年的事，說她快上大學了，說媽媽身體還好，也說遇到了丁忍。
丁忍站在她身後，手裡捏著根菸，沒點燃，就那麼靜靜看著。
晚上回賓館，丁忍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色不太好，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他走過來抱住林微，下巴抵在她頸窩，呼吸帶著點急促。
“丁忍……”林微推了推他。
他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手往她衣服裡探。林微按住他的手，輕輕掙開：“別這樣。”
丁忍停下動作，看著她，眼神沉沉的：“怎麼了？”
“我問你個事。”林微坐在床邊，虛虛抱著雙臂，“你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丁忍沉默了一下，避開她的目光：“就……做點生意。”
“什麼生意？”林微追問，“需要天天跟那些凶神惡煞的人打交道嗎？”
丁忍的眉頭皺起來：“你問這些幹什麼？”
“卡米拉是我的同學，她跟我說了。”林微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學校裡那些關於包養我的謠言，是她故意傳的，就因為以前跟我有仇。後來她被人賣到夜總會當舞女，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她抬眼看向丁忍，目光帶著試探：“她說，那些人裡，有人叫一個男的‘忍哥’。她還說，有天晚上，聽見那個‘忍哥’讓手下……教訓安傑爾。”
房間裡靜得可怕，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丁忍的臉沉得像要滴出水，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這能證明什麼呢？”
名字有個字相同就是一定是他嗎？
林微也沒有完全相信卡米拉說的話，但丁忍消失的幾年，到底做了什麼，認識什麼樣的人，他從來沒有提過。
“你心裡清楚。”林微看著他，“我能看看你的手機嗎？”
丁忍盯著她看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扔給她。
林微接住，按亮螢幕，解鎖密碼是她的生日。她點開通話記錄，空空如也；簡訊箱，乾乾淨淨；微信列表裡只有幾個備註簡單的聯絡人，聊天記錄全是空白。
就像一部剛出廠的新手機。
她把手機扔回去，眼神里的懷疑更深了。
“你看，什麼都沒有。”丁忍撿起手機，語氣硬邦邦的。
林微沒說話，轉過身背對著他。床很窄，兩人之間卻像隔了條河。一切那麼刻意，她又不是傻子，可心裡那點不願相信的念頭，還在固執地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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