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裡搞藝術節，海報貼得到處都是，唱歌的、跳舞的、演小品的，五花八門，室友們都在討論報哪個專案，林微卻提不起一點興趣。
這幾天她總失眠，一閉眼就想起高鐵站那個女人遞過來的照片，丁忍摟著她的樣子清晰得像在眼前。好幾次拿起手機想問問丁忍，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半天，還是按滅了——她怕，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微微，你不報個啥？聽說有手工展，你手那麼巧。”室友戳了戳她胳膊。
林微搖搖頭：“算了，懶得動。”
渾渾噩噩過了兩天，體育課上練跳遠，林微沒踩穩，腳踝猛地一崴，疼得她齜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周圍同學圍過來問情況，正亂著，一個溫和的聲音插進來：“怎麼了？”
抬頭一看，是張教授。他正好路過操場，見狀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踝：“腫了，得去醫務室看看。”
林微剛想說自己能走，張教授已經彎腰把她抱了起來。他抱得很穩，林微卻渾身不自在，臉一下子紅了，掙扎著說：“教授，我自己可以……”
“別動，小心二次受傷。”張教授語氣平靜，大步往醫務室走。
到了醫務室，醫生檢查的時候，林微小腹突然一陣墜痛——例假偏偏這時候來了。以前這時候，丁忍總會提前給她備著紅糖薑茶，趁熱給她灌下去，然後用溫熱的手捂著她的肚子，哼著跑調的歌哄她睡覺。
可現在……她摸了摸口袋，衛生巾也沒帶。心裡又酸又澀，那張照片帶來的憋悶感更重了，連帶著肚子疼得更厲害，臉色蒼白得嚇人。
醫生以為她疼得厲害，皺著眉問：“是不是很疼？要不要開點止痛藥？”
“沒事，”張教授在旁邊開口，替她解了圍，“可能是最近學習壓力大，加上崴了腳，有點受不住。”他轉頭對林微說，“讓你同學幫你帶點東西過來？”
林微點點頭，小聲跟旁邊的同學說了句，讓她幫忙回宿舍拿條幹淨褲子和衛生巾。
同學走後，醫務室裡安靜下來。張教授給她倒了杯熱水：“喝點水，緩緩。”
林微接過杯子，指尖碰著溫熱的杯壁，心裡卻空落落的。
藝術節的走秀活動鬧鬨鬨的，林微本來沒興趣，架不住室友軟磨硬泡，聽說還能加學分，乾脆擺爛：“行吧，走兩步就走兩步。”
她個子高挑，往那一站不用刻意凹造型就挺惹眼。巧的是，室友她媽是模特經紀人，聽說幾個小姑娘要湊數走秀，乾脆把學校操場借過來，親自下場指導。“步子邁穩，重心放前腳掌”“手臂自然擺，別像提線木偶”，連著被點撥了幾天，林微她們走路時的勁兒都順了，肩膀也不僵了，連帶著抬頭挺胸時，氣質都不一樣了。
幾個女生湊一塊練走位，休息時嘰嘰喳喳聊個不停——從喜歡的偶像聊到理想物件，又扒起學校的八卦：“你們覺不覺得物理系最帥？上次見個學長戴眼鏡敲程式碼，那手速絕了！”
“我投化學系一票，上次實驗課幫我修試管的學長，白大褂穿得比明星還好看！”
不知誰提了句：“張教授算不算？雖然是老師，但那儒雅勁兒，比偶像劇男主還帶感。”
林微聽著笑，沒怎麼搭話。這幾天跟丁忍聊天總有點彆扭，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就是回覆得有點慢，語氣也淡。傍晚練完餓了，她揣著錢包去學校附近的小店吃飯，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垃圾桶旁邊蹲個人。
那人正低頭給一隻受傷的狸花貓抹藥膏，貓爪子流著血，小聲喵叫。林微眯眼一瞅，那背影有點眼熟，等對方抬頭，四目相對——居然是張教授。
他手裡還捏著棉籤，指尖沾著點藥膏，看見林微，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林微也趕緊揚起笑，走過去打招呼：“張教授，您也在這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