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傳來陣陣蛙鳴,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涼絲絲的夏風一吹,說不出的舒服。
陽臺上放著兩把搖椅,是林微和丁忍之前去二手市場淘來的。
木頭有點舊了,帶著自然的紋路,搖起來“咯吱咯吱”響,卻透著股親切勁兒,坐墊是林微後來自己縫的,藍白格子布,洗得軟軟的,坐上去特別舒服。
林微和韓笑就坐在這兒,一人一把搖椅。
韓笑剛洗完澡,頭髮半乾,披在肩上,穿了件林微的粉色睡裙,領口有點松,襯得她皮膚白白的。
林微端來兩碗綠豆沙,是媽媽傍晚熬的,已經涼透了,還放了點醃好的桂花蜜。
她自己把長髮紮成個鬆鬆的發苞,額前的碎劉海用個小夾子別到後面,露出飽滿額頭,看著清爽又利落。
“嚐嚐,我媽熬這個特別拿手。”林微把一碗遞過去。
韓笑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綠豆沙綿密細膩,桂花蜜甜度也剛好,不齁人,涼絲絲的順著喉嚨滑下去,頓時覺得暑氣消了大半。“嗯!阿姨手藝真好!比外面買的好吃多了。”
林微笑了,自己也舀了一口:“那是,我從小吃到大。”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問,“笑笑,這次丁忍……是不是特別危險?”
她不傻,丁忍在泰國九死一生,失蹤了好幾天,肯定是碰上了天大的麻煩。他沒跟自己細說,無非是怕她擔心。
韓笑又吃了幾口,把空碗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望著遠處的路燈說:“丁忍他有自己的想法,好多事不愛跟人說。不過這次……他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只是想起找到丁忍的那一刻,他渾身是血,眼神發直,整個人像瘋了一樣,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殺了他們……都殺了他們……”那股子狠勁和瘋狂,看得人心裡發毛。
這些事,她沒敢跟林微說。
見林微皺著眉,一臉愁容,韓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想那麼多了,都過去了。重要的是他平安回來了,而且啊,他心裡一直惦記著你,這就夠了,不是嗎?”
林微低頭,又吃了一口綠豆沙,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扯出個笑容。
這時,雲層慢慢散開,月亮露出了大半張臉,清輝灑滿陽臺,把兩把搖椅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母親難產而死,韓笑打小跟著父親和韓克在邊境軍營長大,見慣了打打殺殺,性子卻聰慧灑脫,跟林微完全是兩種路子——林微敏感,心思細得像篩子,一點小事都能在心裡盤半天。可偏偏這麼兩個人,聊起天來就沒斷過。
從小時候的糗事,說到讀書時的趣聞,話題繞來繞去,總少不了丁忍這個樞紐。韓笑心裡清楚,自己對丁忍那點喜歡藏不住,但她也明白,林微這樣的性子,才更適合丁忍。她是打心眼兒裡祝福這倆人的,說起來時坦坦蕩蕩。
林微也聰明,沒去捅破那層窗戶紙,只是撿著自己和丁忍之間的事說,沒有半分炫耀,語氣從容得很,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不知不覺就到了凌晨三點,韓笑才回客房睡下。
這一覺就睡到上午十點,韓笑揉著眼睛起來,院子裡已經有動靜了。
林微媽媽收攤回來,買了滿滿一籃子菜,正蹲在雞窩旁餵雞,咯咯咯地跟雞說著話。
韓笑走過去搭把手,一邊幫著撒玉米粒一邊問:“阿姨,林微呢?”
林微媽媽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呀,大清早就出去了,說中午不回來吃飯。”
韓笑一聽,心裡就有數了,嘴角悄悄勾了勾——不用問,準是去找丁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