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明明是風和日麗，陽光把十八層辦公樓的玻璃照得發亮，蕭震川站在窗邊，臉色卻像被烏雲壓著，差到了極點。
他雙手叉腰，盯著樓下熙攘的街景，眉頭擰成個一把鎖，這已經是今天第三個舉報電話了，工商、稅務、公安的人剛走一波，桌上的座機又“鈴鈴”響起來，他看都沒看螢幕，抓起來就狠狠按了結束通話鍵。
“媽的！”他低罵一聲，轉身踹了腳旁邊的垃圾桶，塑膠桶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刺耳的聲響。
上週開始就不對勁。
先是幾家分店被匿名舉報衛生不合格，食藥監的人帶著儀器來查了三次，雖然沒抓到實錘，可客人嚇得不敢來，流水掉了一半接著是合作方突然變卦，說收到“內部訊息”他的供應鏈有問題，連夜終止了合同。最要命的是昨天，他旗下的高檔會所裡，一個常客倒在了包間裡，救護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警察封了場子，拉起警戒線，法醫穿著白大褂進進出出，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蕭震川託人打聽，才知道那客人本身有心臟病，可舉報信裡寫得明明白白，說是會所提供的酒水有問題，還附了幾張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吧檯後面亂七八糟的貨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在背後下死手。
“丁忍……”蕭震川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指節捏得嘎嘎作響。
除了他，誰會這麼精準地掐著他的七寸打？衛生舉報、斷供應鏈、借死人做文章，一環扣一環，就是要把他的生意徹底砸爛。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是王助理驚慌的聲音：“蕭總，不好了，警察剛才又來電話，說要調會所近一個月的監控，還要查所有員工的考勤記錄……”
蕭震川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喉結滾了滾：“讓他們查！我沒做虧心事，怕個屁！”話雖硬氣，可他心裡清楚，丁忍既然敢動手，手裡肯定捏著些似是而非的東西，這趟渾水，怕是沒那麼容易蹚過去。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蕭震川粗重的呼吸聲。
他在原地來回踱著步，皮鞋底蹭著地板，發出“咚咚”的悶響，像敲在緊繃的神經上。桌上的檔案被他帶起的風掃到地上，他看都沒看一眼。
猛地，他停下腳步，抄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顫，幾下就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丁忍！你他媽玩陰的是吧？砸我場子，舉報我，現在還弄出人命來栽贓——行，真行！”
他喘著粗氣，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開，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兇狠：“想玩是吧？老子奉陪到底！你以為這樣就能把我整垮？做夢！”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狠狠砸在辦公桌上，螢幕磕在桌角，裂開一道縫。
他盯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牙關咬得咯咯響，腮幫子突突直跳——丁忍做這一切，不就是為了林微嗎？
想到林微，他心裡那股火更旺了，帶著點不甘和執拗，不爽。
憑什麼丁忍就能把人攥在手裡？他蕭震川哪裡比不過他？
憑什麼！
操你媽筆！
“林微……”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拳頭攥得更緊，眯著眼睛，“想讓我放手？沒門！”
他轉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車水馬龍，祖母綠的眸色一點點變得陰毒駭人。
丁忍把他逼到這份上，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要玩，就玩大點，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