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商飯店的宴會還在熱熱鬧鬧地進行,水晶燈的光,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暈。
林微扶著換好衣服的溫夏往外走,溫夏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蒼白得像紙,渾身都透著股狼狽,只有那雙眼睛,紅得讓人心揪。
剛走到走廊拐角,蕭震川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他目光從林微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溫夏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沒多問,只乾脆地說:“跟我走,這邊有側門。”
溫夏抬頭看了看林微,林微衝她點了點頭:“這是我朋友蕭震川,他能幫我們出去。”
員工梯裡空間狹小,燈光慘白,映得溫夏的影子在牆上歪歪扭扭。電梯下降時的失重感,讓她胃裡一陣翻騰,下意識抓緊了林微的手腕。
剛走出電梯口,還沒拐進那條通往側門的僻靜走廊,幾道黑色身影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唰”地攔住了去路。他們站得筆直,面無表情,像幾尊鐵塔,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林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剛想把溫夏往身後拉,就見那幾道身影往兩邊一分,露出後面的人。
冷凌棄走了過來,一身深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手裡把玩著一枚玉戒指,氣定神閒的樣子,彷彿不是來攔人,而是來赴一場尋常的茶會。可他的眼睛,自始至終沒離開過溫夏,像鷹盯著獵物。
“這是要去哪?”他笑著問。
溫夏渾身一僵,趕緊偏過頭,不敢看他。
林微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溫夏身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這位先生,我朋友身體不舒服,我得帶她回去休息。”
冷凌棄的目光從林微臉上滑過,落在蕭震川身上,兩人眼神在空中無聲地碰了一下。“你們覺得,走得了?”他輕嗤一聲,語氣裡的強勢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蕭震川笑了笑,語氣輕鬆:“冷總何等身份,總不至於跟我們這些小輩計較吧?”
冷凌棄沒理他,往前又走了兩步,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場鋪開來,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在他這樣的老狐狸面前,蕭震川這點年輕氣盛,確實不夠看。
他盯著溫夏,聲音不高,卻像錘子敲在心上:“溫夏,你答應我的,忘了?”
溫夏的身子猛地一顫,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她下意識地往林微身後縮了縮,像是想躲進一個安全的殼裡。可身上那些隱秘的疼,卻在這時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提醒她剛才在那個昏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他是怎麼撕碎她的驕傲,她又是怎麼在絕望裡,把自己當成籌碼遞了出去。
冷凌棄見她不語,聲音重了幾分:“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
溫夏猛地抬頭看他,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慌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爸爸……他真的得救了?”
蕭震川在一旁看著,只悄悄瞥了眼林微。
林微抿著唇,臉色沉得厲害,這幾句話聽下來,她差不多也猜到了。溫夏為了救父親,竟然……竟然真把自己賣給了這個老男人!
一股鄙夷的目光忍不住從林微眼裡冒出來,直直射向冷凌棄。趁人之危,用金錢逼著一個走投無路的女孩低頭,算什麼本事?
溫夏還望著冷凌棄,那張原本清麗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脆弱和絕望,美得讓人心疼,又讓人替她不值。
冷凌棄像是沒看見林微的眼神,只盯著溫夏,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威脅:“話又說回來,你也不想你的朋友們,在這兒有什麼閃失吧?”
“我不會扔下你的!”林微立刻搶過話頭,聲音很衝,還帶著火氣,“溫夏,別聽他的,他就是個老色批!”
“小丫頭,你說什麼?”冷凌棄的臉色“唰”地黑了,剛才那點似笑非笑的從容瞬間消失,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冷,像突然罩上了層冰殼子。
蕭震川在心裡差點笑出聲,林微這張嘴,還真是不饒人。
蕭震川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冷總消消氣,小孩子不懂事。您看,給我們蕭氏一個面子,先讓她們回學校?這N城是您的地盤,還怕她們跑了不成?再說,以後相處的日子長著呢,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您說是吧?”
他這話捧著冷凌棄,又給了臺階,聽著讓人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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