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忍在賭場辦公室的沙發上躺得百無聊賴，長腿交疊著搭在扶手上，手機在手裡轉得飛快，解鎖、關屏，重複了不下二十遍。
該死的，林微那兩張撤回的照片，他連殘影都沒看清，發出去的訊息更是石沉大海，一個小時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活像只被惹毛的困獸。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赫萬鈞晃了進來。這傢伙穿件黑色皮夾克，裡面是件花襯衫，打著根領帶，嘴裡叼著根大雪茄，走路還帶著股得意的扭捏勁兒，騷的不行。
“丁忍，我說你差不多得了。”赫萬鈞吐了個菸圈，把皮夾克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扔，“跟個小姑娘置氣兩週，夠意思了，要認錯趕緊認，別等人家跑了哭都來不及。”
丁忍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眼睛還黏在手機螢幕上。
赫萬鈞扯了扯脖子上那條歪歪扭扭的領帶，自嘲地笑：“你說咱這糙人，非得學人家穿西裝打領帶，搞得人模狗樣的，難受死。”他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前，掃了眼牆上大螢幕，上面分著十幾個小視窗，全是賭場各個角落的監控畫面，骰子滾落的脆響、籌碼碰撞的悶響，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喧囂。
“年底了，底下弟兄們等著分紅呢。”赫萬鈞敲了敲桌面，雪茄灰簌簌往下掉，“得琢磨著多撈點。”
丁忍這才收起手機，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間清明起來：“之前的賬都平了？”
“平是平了，”赫萬鈞吸了口雪茄，眉頭皺了皺，“但追債這活兒沒完沒了，零零散散的，來錢慢。我尋思著，要不把收債的盤子再鋪大點？不光是賭債，那些欠了網貸、私貸還不上的，咱們也能接過來，利息往上提一提，利潤能翻番。”
丁忍指尖在膝蓋上輕點，沒應聲。
赫萬鈞又道：“還有，城北那家‘金利來’賭場，你知道吧？生意火得很，聽說老闆最近想移民，我琢磨著把它盤下來。地段好，客源穩，接手就能掙錢。”
丁忍抬眼，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難處在哪？”
赫萬鈞咂了咂嘴，往椅背上一靠：“那老闆獅子大開口，要價翻了市價一倍，說是裡面的‘關係’得另算錢。而且城北那塊是張禿子的地盤，咱們貿然進去，怕是得鬧點動靜。”
丁忍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轉：“張禿子就是隻紙老虎，給他點甜頭就鬆口。至於那老闆……他賬本上的窟窿，夠他喝一壺的，想移民？沒那麼容易。”他筆尖一頓，“先讓人去摸清楚‘金利來’的流水和後臺，尤其是那老闆欠了誰的錢。收債業務擴張的事，讓底下人先去踩點，把那些欠賬不還的‘硬骨頭’列個名單，逐個擊破。”
赫萬鈞聽得眼睛發亮，一拍大腿：“還是你腦子轉得快！行，我這就去安排！”說著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衝丁忍擠眉弄眼，“搞定了這些，趕緊去哄你那小女朋友，別再抱著手機當望妻石了。”
丁忍抓起桌上的打火機扔過去，被赫萬鈞嬉皮笑臉地躲開。
辦公室裡重歸安靜，他拿起手機，螢幕依舊沒動靜。他盯著林微的頭像看了半晌，指尖在輸入框上懸了懸，最終還是鎖了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