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媽媽頭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不對勁,感冒來得洶洶,像是染上了流感,咳嗽個不停,臉也燒得通紅。撐到中午實在扛不住,林微趕緊扶著她往附近的小診所走。
春節快到了,街上人來人往的,流感病毒也跟著湊熱鬧,診所裡候診的人不少。醫生聽了聽肺音,開了些退燒藥和止咳藥,囑咐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娘倆往家走,快到巷子尾時,迎面撞上個急匆匆的中年男人。他穿件深灰色大衣,領口豎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桶,看著挺體面,就是腳步慌慌張張的,像是有急事。
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林微眼尖,瞥見那男人的目光在媽媽臉上停了一下,不算長,卻有點特別。而媽媽呢,頭埋得更低了,腳步也加快了,明顯是在迴避。
丁忍之前說過,家附近總停著輛車,裡面有個中年男人,是做慈善的,好像對媽媽有意思。難道就是他?
回到家,林微扶著媽媽在沙發上坐下,開啟取暖器,橘黃色的光烘得周圍暖乎乎的。她轉身去廚房,用熱水衝好藥,端著杯子出來時,正看見媽媽拿著手機貼在耳邊,說話聲音壓得很低,眼神還時不時往廚房門口瞟,神情透著股不自在的閃躲。
“媽媽,先把藥喝了。”林微走過去,把杯子遞到她面前。
媽媽嚇了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孩,趕緊“嗯”了一聲,匆匆跟電話那頭說了句“先這樣”就掛了,掛電話的手都有點抖,臉上還帶著點沒掩飾住的慌張。
林微把藥遞到她嘴邊,沒多問,心裡卻大概有了數——剛才那男人,十有八九就是丁忍說的那個沈智業了。
林微把毛毯往上拉了拉,蓋住媽媽的膝蓋,電視里正放著賀歲片,熱熱鬧鬧的,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媽,”她往媽媽身邊湊了湊,“你是不是有啥事兒瞞著我?”
林媽媽剛喝完藥,空杯子在手裡轉著圈,杯底和掌心摩擦出輕微的聲響。她嘆了口氣:“也不算啥大事,就是……不知道該咋跟你說。”
林微瞅著媽媽那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更有數了,故意板起臉,帶著點嫌棄似的:“是不是有人在追你啊?”
林媽媽被說中了,反倒笑了,手裡的杯子也停了下來,指頭在杯沿上蹭了蹭:“微微啊,我就是怕你覺得……”
“怕我覺得啥呀?”林微直接打斷她,語氣超級鄭重起來,“這是好事啊!只要那人靠譜,對你好,踏踏實實的,我舉雙手贊成,能有啥意見?”
她往媽媽肩膀上靠了靠,眼睛彎成月牙:“你前半輩子受了那麼多苦,現在該有人疼疼你了。真要是合適,就別藏著掖著,跟我說說唄?”
林媽媽看著女兒眼裡的真誠,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這孩子……”
林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著,怎麼在街上撞見那男人暈倒,怎麼送他去醫院,後來他又怎麼約著道謝……說的這些,跟丁忍之前講的差不多。至於那男人是做啥的、賺多少錢,丁忍倒是查得門兒清,不過林微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關鍵是人咋樣。
“媽,”林微趁熱打鐵,“不然找個時間,讓沈叔叔來家裡吃頓飯唄?”她想著,總得自己當面瞅瞅,替媽媽把把關,這事兒拖不得。
林媽媽手裡摩挲著空杯子,有點猶豫:“還是等過年之後再說吧。人家還有一兒一女呢,也不知道孩子們對我啥態度,冒冒失失的不好。”
林微見媽媽有顧慮,也沒再逼她,只是往她身邊湊了湊,拉著她的手說:“媽,你別想那麼多。不管咋說,我都支援你。只要你覺得開心、踏實,比啥都強。”
林媽媽看著女兒認真的樣子,心裡暖烘烘的,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你這孩子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