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酒店。
林微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站在浴室門口,看了眼沙發。丁忍還坐在那兒,像尊沒表情的雕塑,指間夾著煙,菸灰掉了不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空酒瓶上,一動不動。
她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張了張嘴又咽回去,看他這架勢,說什麼都可能撞槍口上。林微乖乖擦乾頭髮,輕手輕腳爬進酒店那張寬大的床上,扯過被子蓋到胸口。
直到聽見腳步聲往浴室去,嘩嘩的水聲響起,她才敢從被子裡探出頭,盯著浴室門的方向看了會兒,咬咬牙把手機塞到枕頭下。
可怎麼也睡不著。
被子裡沒什麼溫度,旁邊的位置空著,心裡也空落落的。
她翻了個身,正對上剛上床的丁忍。
他沒看她,徑直躺下,背對著她。
黑暗裡,能看清他繃得緊緊的背脊,像拉滿的弓,連帶著肩頭的線條都透著股硬邦邦的冷意。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怒氣,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林微憋了半天,終於小聲冒出一句:“生氣了?”
房間裡靜了好一會兒,久到林微以為他不會回答,丁忍才開了口,嗓子喑啞:“我有時候在想,你做任何決定的時候,考慮過你媽嗎?還有我嗎?”
林微抿緊嘴,指尖無意識地揪緊被角,眼睛盯著他後腦勺那片濃密的頭髮,沒說話。
“聖母,熱心腸,總為別人著想,”丁忍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種林微從沒聽過的冷漠,還有藏不住的疲倦,“是不是該找個人給你頒個獎狀?”
他頓了頓,問:“在你心裡,我排第幾呢?”
林微伸出手,猶豫著搭在他的腰上,臉頰貼上他的後背:“是我不好……我沒深思熟慮,沒理清頭緒,太任性,太莽撞了。”
丁忍還是紋絲不動,只有極輕的一聲哽咽從喉嚨裡滾出來,幾乎聽不見。
“睡吧,”他說,“沒人攔著你做超人。”
林微心裡一酸,猛地坐起身,爬到他側身的那一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閉著眼,嘴角微微塌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輕輕鑽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丁忍,你看看我好不好?”
沒有回應。
林微心裡瑟縮了一下,剛想再說話,腰上突然一緊,丁忍終於抱住了她。“我的心只有你,”他的聲音委屈,帶著難以剋制的滾燙,“你的喜怒哀樂,全牽著我的神經。”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有力的、一下下的跳動,沉穩又滾燙。
林微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來,緊張的臉色慢慢緩和,反手也用力抱住了他。
“我不能沒有你。”丁忍的呼吸在她耳邊縈繞,“這話要說多少遍,你才能往心裡去?”
他熟悉地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手臂撐在她耳側,眼神沉沉的:“你是真的不聽話。”
說著,他低下頭,輕輕咬了咬她的下巴。那點微麻的癢意順著皮膚竄開,林微的臉頰瞬間泛起粉紅,睫毛垂下來,眼尾帶著點水光,聲音軟乎乎的:“丁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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