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是最後一個睜開眼睛的。
他眸中神光湛然,銳利如舊,但仔細看去,眼底深處彷彿有無數細微的銀色光點一閃而逝,那是龐大精神力初步沉澱融合的跡象。
他稍微凝神,便感覺周圍的“世界”更加清晰了——不僅僅是見聞色霸氣感知範圍內的氣息、意圖,他甚至能隱隱約約地“捕捉”到接下來極短時間內可能發生的、幾種模糊的“未來片段”影像,比如一粒微塵的飄落軌跡,或者李天一可能抬手的微小傾向!
這是見聞色霸氣在承受了天機子浩瀚精神力洗禮後,產生的質的飛躍,已然觸控到了那傳說中“預見未來”的至高境界的門檻!
雖然還很模糊、短暫且不穩定,但這無疑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突破。
同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更加凝實,對自身氣血、精神力的掌控也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精細程度。
“子軒,怎麼樣?沒事吧?”李天一顧不得體會自身變化,連忙挪到趙子軒身邊,關切地問道。他看得出趙子軒身體狀態最差。
“沒事……只是精神力消耗過度,身體有點虛脫。”趙子軒的聲音帶著激動後的沙啞,但語氣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信心,“我們……成功了!我們得到了陣法宗師天機子的完整核心傳承!”
他頓了頓,努力坐直身體,臉色轉為凝重:“不僅如此,在傳承資訊中,還包含了關於這座陵墓的許多關鍵資訊,以及……離開這裡的真正路徑和注意事項!”
“出口?!”李渡眼神一凝,立刻抓住了最關鍵的資訊。他們深入陵墓,歷經血戰,獲得傳承,最終目標就是為了找到生路離開。
趙子軒面色沉重地點頭:“沒錯。天機子在傳承中明確告知,離開此傳承石室後,通往外界生路的必經之路上,被他佈下了最後的、也是最強的一道機關禁制。這道禁制並非考驗,而是純粹的防禦與滅殺機制!”
“任何未得傳承、擅自靠近或試圖透過者,都會觸發機關,引發毀滅性的攻擊,幾乎是……十死無生!”他特意強調了“十死無生”四個字。
李渡和李天一聞言,臉色都徹底沉了下來,心中凜然。
果然,在這最終的生路門前,還懸著一把最為致命、由陣法宗師親手佈置的利劍!
“不過,”趙子軒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我們現在得到了傳承,自然也就知曉了安全透過那處致命機關的方法。大家跟著我的指引走,每一步都不能錯,就能安然透過。”
聽到有明確的辦法可以透過,李渡和李天一緊繃的心絃這才稍稍放鬆,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趟險死還生的輪迴世界之旅,總算看到了真正離開的曙光。
“除此之外,”趙子軒繼續道,目光帶著敬意,投向玉臺上那具依舊拈花微笑的琉璃玉骨,“傳承資訊還揭示了此地的另一個真相。天機子前輩當年發現這處龍城侯陵墓時,那所謂的‘魔人’早已被龍城侯以自身和親衛為代價徹底鎮壓、磨滅,只剩下一絲最本源、最頑固的‘掠奪’意境,以及魔人死後散逸出的、龐大無比的氣血能量殘留於此,經年不散,反而與陵墓陰煞之氣結合,產生了異變。”
他頓了頓,組織著腦海中的資訊:“天機子前輩利用此地的特殊地脈環境和自身通天徹地的陣法修為,將這裡進行了大規模改造。一方面是為了佈置傳承考驗,挑選合適的傳人;另一方面,更重要的目的,是為了……藉助後來闖入此地的‘試煉者’或‘闖入者’的力量,在不斷戰鬥、消耗中,持續地消磨、淨化那絲源自魔人的不滅掠奪意境,並引導、轉化那些龐大氣血能量,防止其徹底失控,死灰復燃,釀成大禍。”
“我們之前遭遇的那些魔影殘念、血池、血屍、乃至部分機關怪物,其實都是那絲魔人意念與殘留氣血能量,結合陵墓環境和天機子陣法,衍生出來的‘副產品’。”
李渡恍然,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天機子前輩,更多了一份複雜的感觸。
原來如此。這位陣法宗師,不僅是個追求大道、尋覓傳人的修行者,更是一個心思縝密、深謀遠慮的佈局者與守護者。
以一己之力,將一處凶地化為傳承與淨化之所,這份功績與心性,令人敬佩。
“好了,傳承已得,此地奧秘也已明瞭。”李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身體,左肩的傷口在強大氣血作用下已暫時止血結痂。
他看向石室的另一端,那裡,原本光滑的牆壁上,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個新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拱形門戶,門戶內散發著穩定的微光,顯然是天機子為透過考驗的傳承者預留的專屬通道。
“我們儘快離開。左希捷他們提前退走,恐怕凶多吉少。而且,我總覺得這陵墓……不會讓我們這麼輕鬆離開。”李渡的直覺,加上剛剛提升的見聞色對未來模糊的感知,讓他心中依舊存著一絲隱憂。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處理了一下身上較重的傷勢,服下隨身攜帶的有限療傷藥物,又將之前戰鬥中散落的物品和從傀儡身上剝落的幾塊疑似含有特殊金屬的碎片收好。最後,他們齊齊向著玉臺上天機子的遺骸躬身行了一禮,無論是出於對前輩的敬意,還是對獲得傳承的感激。
然後,帶著豐厚的收穫,尤其是無價的傳承知識、提升的實力,以及關於出口路徑和致命機關的至關重要的資訊,李渡、李天一、趙子軒三人,毫不猶豫地踏入了那散發著微光的拱形門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