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記錄著沉重真相的壁畫地宮,腳下的墓道開始呈現出明顯的向下傾斜趨勢。空氣變得愈發潮溼悶熱,彷彿置身於某種巨大生物的腹腔之中。
那股混合了血腥、腐屍以及某種更深層怨念的惡臭,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令人呼吸不暢。
四周的石壁顏色也逐漸由青灰轉為一種不祥的、彷彿被無數歲月鮮血反覆浸染過的暗紅色,觸手甚至能感到一絲黏膩和溫熱。
顏行之留下的那種特殊標記變得愈發頻繁和急促,刻痕也更深,顯然,他追尋的目標已經近在咫尺。
前方空氣中瀰漫的能量也愈發混亂狂暴,隱隱傳來的兵刃碰撞聲、野獸般的咆哮、以及臨死前的淒厲慘叫,都如同喪鐘般預示著前方絕非坦途,而是一片血腥的角鬥場。
終於,在強行穿過一條極其狹窄、兩側暗紅色石壁甚至在微微滲出一顆顆殷紅血珠的詭異甬道後,眼前猛地豁然開朗,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彷彿將整座山腹都掏空的地下空間,悍然撞入三人的視野!
這是一個依託天然巨型洞窟修葺而成的陰森大殿。
洞窟頂端垂下無數犬牙交錯的尖銳鐘乳石,如同一柄柄倒懸的、隨時可能墜落的死亡利劍。
而大殿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中央那個幾乎佔據了一半面積、不斷翻滾著粘稠暗紅色液體的巨大池子——血池!
池中那不知是真是血的液體如同沸騰般“咕嘟”作響,蒸騰起淡紅色的血氣迷霧,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幾欲嘔吐的濃烈腥氣,更伴隨著一股強大、邪異、彷彿能引動人心底最原始殺戮慾望的能量波動,瀰漫在整個大殿。而在血池的最中央,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妖異奪目紅光的丹丸,正在沉沉浮浮,如同擁有生命的心臟般,規律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貪婪地吞吐著周圍浩瀚的血氣。
“那是……血丹?!”李天一瞳孔一縮,低撥出聲,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種東西,一看便知是匯聚了無數生靈氣血與怨念的邪物,蘊含著龐大卻極其危險的力量。
然而,此刻大殿內的情形,遠比那顆詭異的血丹更讓人心驚肉跳!
整個大殿,已然化作了混亂不堪、血腥無比的殺戮戰場!
只見顏行之那身原本飄逸的道袍已然多處破損,沾染著血跡與塵土,他嘴角溢血,臉色蒼白,手中的雪白拂塵瘋狂揮舞,道道清光如同屏障般護住周身,卻顯得左支右絀。
他正被兩名氣息明顯強於之前遇到的守陵人精銳,以及一個穿著綢緞馬褂、滿臉橫肉、地主惡霸打扮的壯漢圍攻。
他的符籙不時炸開,雷火迸射,勉強逼退敵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法力消耗巨大,已是強弩之末。
另一側,陳芳則如同一個在血與火中翩翩起舞的死亡精靈,又像一頭徹底釋放了天性的嗜血母豹。
她的身影快得化作一道道難以捕捉的紅色殘影,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手中兩柄淬毒的匕首每一次陰毒的閃爍,都精準地帶走一條性命,濺起一蓬溫熱的血花。她不僅攻擊守陵人和那些地主惡霸,甚至連偶爾落單的、穿著獸皮獵人打扮的人也不放過。
而每一次成功的殺戮,都能看到她那妖嬈的身軀上氣血波動便旺盛一分,眼神中的瘋狂、快意與殘忍也愈發濃烈,她已經徹底沉溺在這殺戮與掠奪的盛宴之中,殺紅了眼。
而那個一直裝作怯懦的女大學生馬青青,此刻卻不見蹤影。
但李渡那遠超常人的敏銳精神力,卻如同最精密的探測器,捕捉到大殿一處陰影極其濃重、被幾根巨大鐘乳石遮蔽的角落後,有一股極其隱晦、冰冷、如同蟄伏毒蛇般的氣息在悄然潛伏,正耐心等待著給予獵物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
大殿靠近入口處的戰團則更為火爆。
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穿著精緻鱗甲、被人畏懼地稱為“巴圖”的守陵人頭目,正揮舞著一柄門板似的厚背彎刀,刀氣縱橫捭闔,凌厲無匹,與一個手持熟銅棍、面露陰鷙笑容、被稱為“黃四爺”的地主惡霸頭子打得難分難解,勁氣四溢,周圍無人敢輕易靠近。
還有一個外號“老獨眼”、臉上帶著恐怖疤痕的獵人,如同幽靈般隱藏在一根石柱的陰影裡,手中一張硬弓如同死神的請柬,毒箭如同鬼魅般不時無聲射出,目標不分彼此——守陵人、惡霸、甚至是不慎進入他射界的輪迴者,都在他那冷酷的獵殺名單之上。
而左希捷小隊,則出現在了血池的另一側邊緣。
周明雖然左臂帶傷,動作卻依舊沉穩狠辣,與張猛一起,將左希捷牢牢護在中間。
張猛手中那把在地宮裡找到的青銅長刀舞得呼嘯生風,刀法大開大闔,充滿悍勇之氣。
他們正竭力試圖衝破幾名守陵人和一名獵人刁鑽箭矢的阻攔,目標明確地指向血池後方一條被濃郁血光籠罩、顯得異常狹窄且不祥的通道。那條通道,似乎通向比這血池大殿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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