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縣令,開局查無頭案》第12章 撥開迷霧(1)

作者:健忘的廚子·9個月前

那包著藍布頭巾、步履輕捷的陌生婦人,十有八九就是七珠!

但七珠去柳條巷幹什麼呢?觀音寺和靜月庵可是在城西外的山上。

難道是去踩點?

那也就是說案發前十天或者更早,九黃和七珠就已經決定要殺李翰林了。假設的李翰林撞破九黃和七珠的“好”事,就是在更早之前。

胡俊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場景:李翰林撞破九黃和七珠私通、苟且,於是上前厲聲呵斥。他那方正迂腐的腦袋裡,根本不會有“隱忍”或“權衡”二字。九黃七珠是什麼人?那是手上沾過血、為避仇才躲進佛門袈裟下的江湖兇徒!他們的秘密一旦被這不知死活的老學究傳揚出去,等待他們的將是身敗名裂,被人趕出安身之地,只能繼續在江湖上逃亡!滅口,成了唯一的選擇。

七珠踩點時正好被李翰林認出來,那麼被這個刻板到近乎偏執的老翰林一路追著罵就合理了。

這些也只是胡俊的推論,他手上沒有半點可以擺上公堂的鐵證!猴三打聽來的,是道聽途說;老徐頭看到的,只是一個被訓斥的模糊背影;至於動機推斷?那更是上不得檯面的猜測。沒有兇器,沒有目擊行兇者,沒有贓物,甚至連那兩顆消失的頭顱都不知所蹤。

空有真相,卻無實證。這感覺比一無所知更讓人焦灼。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飯廳的沉寂。張彪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疊起來的、邊緣有些毛糙的桑皮紙。他跑得急,額頭上全是汗,捕快服的前襟敞開得更大了些。

“大人!”張彪氣息未平,雙手將那張紙呈上,“李家宅子的佈局圖,還有後巷的簡圖,都在這兒了!卑職和周仁當初帶仵作進去時,為防遺漏,特意讓書吏畫下的。”

胡俊立刻接過,就在飯桌上將圖展開。墨線勾勒出李家三進宅院的輪廓,正房、廂房、倒座房、後罩房、天井、圍牆,一一標註清晰。胡俊的目光盯在正房東側那扇後窗的位置。

圖上,那扇窗被特意用硃砂圈了一個小圈。

“大人請看,”張彪湊近,粗壯的手指指向圖紙上正房東側靠後的位置,“這就是老翰林夫婦遇害那間臥房的後窗。卑職和仵作進去時,這窗是虛掩著的,窗閂有被利器從外面撥開的細微劃痕,窗臺上還蹭著一點新鮮的泥印子。窗下就是後巷。”

他的手指順著窗戶往下一移,落在圖外手繪補充的一條窄巷示意線上。“這條後巷,”張彪神色凝重,“是條死衚衕!一頭連著柳條巷,另一頭……是堵死的牆,牆後是隔壁王舉人家的後園子,牆很高。兇手殺人後,帶著人頭,只能原路返回,從這扇後窗鑽出,再沿著後巷逃回柳條巷方向!”

胡俊的心臟猛地一跳。死衚衕!兇手唯一的退路,就是柳條巷!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圖紙上那條連線後窗與柳條巷的狹窄通道上。老徐頭的茶攤,就在柳條巷口!

“周仁呢?”胡俊猛地抬頭問道。

“大人,卑職在!”周仁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也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額角同樣掛著汗珠。

“問清楚了?”胡俊的看向周仁。

“問清楚了!”周仁用力點頭,語速飛快,“卑職找到老徐頭,細細問了幾遍。他非常肯定地說,那天下午,那個被老翰林罵走的青衣婦人,是朝著巷子東頭走的!就是……就是往死衚衕後巷那個方向!”他指了指圖紙上那條死衚衕的入口,“老徐頭當時還奇怪了一下,因為那婦人看著眼生,不像是住在後巷裡的人,而且後巷是死路,盡頭是高牆。他以為那婦人慌不擇路走錯了,或者是想抄近道翻牆?但轉念一想,王舉人家的牆那麼高,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可能翻過去?他當時忙著收攤,也就沒再多想。”

東頭!死衚衕!後巷!高牆!

所有的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兇手在李家殺人斷頭後,從後窗遁入死衚衕後巷。而那個被李翰林撞破行藏、極可能就是七珠的婦人,在案發前,同樣出現在這條死衚衕附近,並且朝著兇手逃遁的方向離開!

這絕不是巧合!

胡俊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圖紙上的線條在他眼前勾勒出一條清晰的軌跡:一個青衣婦人(七珠)在李家附近活動,被李翰林撞破訓斥,倉皇朝死衚衕方向離去(踩點或觀察退路?)。案發當夜,兇手(極可能是九黃,或兩人聯手)從死衚衕潛入李家後窗,行兇後帶著人頭,原路經死衚衕逃離。而這條死衚衕唯一的出入口,就在老徐頭茶攤的視線範圍內!

“好!好一個燈下黑!”胡俊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兇手利用了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人來人往的巷口茶攤旁,那條不起眼的死衚衕,成了他們進出行兇的通道!

“張彪!”胡俊霍然抬頭,眼神銳利,再無半分之前的頹唐與迷茫。

“卑職在!”張彪被胡俊銳利的目光看的渾身一凜,下意識地挺直腰板,像一根繃緊的標槍。

“你立刻去辦三件事!”胡俊語速極快,“第一,馬上找到猴三!讓他挑四個最機靈、最會盯梢、最不起眼的兄弟,兩人一組,給我死死盯住靜月庵!特別是那個七珠尼姑!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什麼時候出門,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哪怕她半夜起來上茅房,也要給我看清楚!但記住,絕不能驚動她!若被她察覺,立刻撤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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