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趁這當口,趕緊開口解釋:這東西真沒毒!它學名喚作,番椒不過是俗名。我在外面見過有人食用,能祛溼驅寒,是極好的佐料。它只是味性辛辣,並非毒物——
他本想說是因為辣椒中含有辣椒素,可轉念一想,這詞想來他們也聽不懂,到時候還得解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總之,這東西我親眼見人吃過,確實無毒。
胡俊正待繼續向眾人科普,身後陡然傳來一道清亮女聲: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老遠就聽見這邊的動靜了。
眾人尋聲望去,只見昌平郡主施施然走來,身後還跟著一人。那人頭戴帷帽,身披大氅,將面目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可即便如此,也能一眼瞧出是位女子——那帷帽的垂紗是大紅裡透著粉,大氅的滾邊也是藕荷色,更別提那行走間輕盈嫋娜的身段,絕非男子所有。
場間大多數人的目光都被昌平郡主身後那神秘女子勾了去,唯獨胡俊的視線,自始至終落在昌平郡主身上。
無他,只因今日昌平郡主穿了一身藕荷色妝花冬裙,外罩狐裘短襦——這是胡俊頭一回見她作女兒家打扮。自從見到昌平郡主的第一眼,她不是一身輕甲勁裝,便是男裝袍子套在身上,一副英武青年模樣。
此刻她一身裙裝立於庭中,高挑的身姿不損分毫颯爽,反倒添了幾分往日難見的柔婉。那收腰的剪裁勾勒出盈盈一握,狐裘領上簇擁著一張英氣逼人的臉,襯得她眉眼愈發深邃。
胡俊看得心口一蕩。
這感覺說不上是驚豔還是錯愕,只覺眼前人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一柄收入錦匣的利劍,鋒芒未減,卻教人恍然失神。
眾人雖對那帷帽女子滿心好奇,不過片刻,心思又都落回胡俊身上——眼前這吃番椒的熱鬧,可比一個遮遮掩掩的陌生人緊要得多。
老夫人顫巍巍開口:昌平啊,俊哥方才……吃了番椒。
昌平郡主聞言先是一怔,繼而輕一聲,輕描淡寫道:吃了便吃了,有何不妥?
話音未落,胡俊的嬸孃已急得直跺腳,伸手直指胡俊手中還攥著的那幾枚番椒:昌平你難道不知那番椒有毒?方才俊哥去花房採摘此物,還吃了,你看他手上還拿著呢!
吳王世子也亟亟開口附和:姐,我親眼瞧見的!方才小弟拉著我去花房找番椒,找到後,摘下一顆便往嘴裡塞,我攔都攔不住!
昌平郡主聽得滿頭霧水,秀眉微蹙,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胡俊身上。
不就吃個番椒,至於如此大驚小怪?她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解,這玩意兒又沒毒。
我方才正是從孫神醫那兒回來。郡主頓了頓,解釋道,今日去他藥廬給小弟預約就診時辰,瞧見他院中也有幾盆番椒,便特意問了一嘴。孫神醫親口說的,此物無毒,反能活血通脈,冬日食用最是相宜。
她環視四周,見眾人仍是將信將疑的神情,不由得又問:到底怎麼回事?
“這番椒真的沒毒?”
“孫神醫真這麼說的?”
…………
在得到昌平郡主再三確認後,眾人才稍微鬆了一口氣。不像之前那麼著急、擔心了。
老夫人仍有些放心不下,轉向正在給胡俊把脈的大夫,顫聲問道:大夫,我孫兒……他如何了?
那大夫捋了捋鬍鬚,凝神診脈片刻,方才開口道:老夫人莫憂。小公子脈象平穩有力,並無半分中毒跡象,身子康健得很。
聽到大夫這話,眾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時,胡俊的大伯目光落在那帷帽女子身上,開口問道:昌平啊,你身後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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