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現在覺得十分被動。他雖然背靠魯國公府,在京中勳貴圈子裡也有人脈,但這些助力大多在官面上、在高層。真要深入上京城底層,查探那些三教九流的勾當,勳貴家族的力量就有些使不上勁了。
而對鮑崇禮、梁家這些人來說,上京城就是他們的主場。他們開的米鋪、結交的地痞、打點的官吏,構成了一個盤根錯節的網路。
胡俊到現在都沒想明白,自己這邊到底是怎麼暴露的——徐妙妙盯梢已經很小心了,怎麼還是被對方設了局?
胡俊有些惱火,更有些自責。他本就不擅長這種勾心鬥角的活計,前世只是個工程師,習慣直來直去解決問題。穿越後雖然在桐山縣歷練了兩年,可那畢竟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哪有京城這般複雜?
當初聽祖父暗示,說可以藉此事培植自己的勢力,胡俊心裡還曾竊喜過。可現在徐妙妙重傷瀕死,他才驚覺自己太想當然了——他根本不是和這些人玩心眼的料。
更讓胡俊自責的是,徐妙妙雖不是他正式的手下,卻是為他辦事才受的傷,若是挺不過去,命都會丟在這裡。他骨子裡是個極護短的人,尤其對身邊那些真心待他的人。今日對方能對徐妙妙下死手,改日就可能對胡忠、花娘、田二姑、老錢他們動手。
想到這裡,胡俊睜開眼,目光漸漸聚焦,眼底的猶豫被一抹決然取代。
他看向姚小淘:“小淘,你這幾天一直在查探那些與劉三有‘生意’往來的商鋪,可有什麼特別的發現?”
姚小淘以前是飛賊出身,正面交手不算頂尖,但輕功和隱秘查探的本事是一絕。這些日子胡俊派他去摸那些商鋪的底,正是用其所長。
姚小淘仔細回想了一會兒,說道:“沒什麼太特別的。那些商鋪做生意黑是黑,但也是看人下菜碟,不是什麼人都坑。不過......”
他頓了頓,眼睛一亮:“梁家米鋪的倉庫倒是有點奇怪。”
“怎麼個奇怪法?”胡俊立刻追問。
“按理說,存糧食的倉庫,糧食擺放應該很整齊,打掃得也乾淨,還得做些防火防蟲鼠的佈置。可梁家米鋪的倉庫,我去看了幾次,裡頭雜亂得很,也不見有什麼防蟲防火的措施。”
姚小淘摸著下巴,
“還有一點,梁家米鋪一直在收糧,賣出去的卻不多。但我幾次潛入,感覺倉庫裡的糧食存量卻沒見增加。”
旁邊的胡忠插話道:“會不會是把糧食運到其他倉庫存放了?”
姚小淘搖頭:“不像。我盯了好幾天,沒見有大車從後門往外運糧。”
胡俊聞言,沉思片刻,看向姚小淘:“你能潛入梁家米鋪的倉庫內部,不被發現嗎?”
姚小淘自信地點頭:“能。”
“要在確保你自己安全的情況下。”胡俊語氣鄭重,“徐妙妙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一旦被發現,他們會下死手。”
姚小淘收起嬉笑神情,正色道:“少爺放心,屬下能保證。正面交手屬下或許力有不逮,但論逃跑隱藏、溜門撬鎖的功夫,那是我的看家本事。”
“好。”胡俊點點頭,“我需要你進梁家米鋪的倉庫內部查探一趟,搞清楚裡面的具體情況。如果可以,畫一張詳細的佈置圖回來。至於怎麼畫,我一會兒教你。”
他又看向胡忠:“鮑崇禮他們既然動手硬來了,我們也不必再客氣。一會兒我會通知魏然,讓他把劉三那七個人放了。你讓韓童兒之後把劉三和他那個相好的寡婦綁了,務必要拿到賬本。綁了人後,帶出城去安置。如果不好出城,我想辦法和城衛軍那邊溝通。告訴韓童兒,行事要隱秘。”
最後,胡俊轉向田二姑:“一會兒我給你畫張圖,你拿去給老孫頭,讓他幫你打造一柄新的分水刺——要能破甲的那種。”
胡俊見過田二姑的分水刺,形制細長尖銳,但整體重量輕,遇上軟甲確實難以深入。他準備設計一種三稜刺形制的分水刺,加重整體重量,增強破甲能力。
胡忠聽完胡俊的吩咐,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少爺,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這裡畢竟是京城......”
胡俊冷笑一聲:“這不是冒險。本來想和他們按規矩來的,既然他們先破壞了規矩,直接動手殺人,那我們也不必再守規矩。他們玩黑的,我們也不用客氣。”
客廳裡的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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