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雖未真正涉足官場,但電視劇演的那些勾心鬥角,大抵也就是如此。
現在看來,這想法大錯特錯。
這不是電視劇,這是真實的世界。這裡的博弈,輸掉的可能不只是官職前程,還有性命。
胡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態要擺正,該用強硬手段時,絕不能手軟。
他開始在心裡盤點自己手中的力量和可以借的勢。
最得力、最忠誠的,是以胡忠為首的原主父母留下的那批人手。
這些是他目前真正能依靠的力量。大部分具體事務,也是這些人在辦。
其次是魯國公府的勢力。祖父是當朝國公,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這是他在京城立足的最大依仗。但這股力量不能輕易動用,一來祖父有言在先,不會直接下場幫他;二來魯國公府目標太大,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
再就是與魯國公府利益相關的勳貴勢力。這些人在大方向上會站在他這邊。可這種支援是有條件的——利益相同才能同進退,若事不關己,他們未必會全力相助。
最後是皇帝這邊。
透過祖父和大伯的分析和昌平郡主的態度,胡俊基本能確認皇帝對儒學世家的不滿,也想借他的手敲打對方。但這並不意味著皇帝會無條件支援他。
在胡俊沒有拿出充分合理的證據之前,皇帝絕不會親自下場。相反,如果他把事情辦砸了,鬧出無法收場的亂子,皇帝很可能以一個“公正的裁判者”的姿態,給予他相應的處罰——既敲打了儒學世家,也可以轉為敲打魯國公府等一眾勳貴勢力。
所以皇帝這邊指望不上,至少現階段指望不上。雖然這事本質上是皇帝讓他做的。
胡俊揉著太陽穴,腦子裡漸漸理出一條思路。
第一,要摸清那些與魯國公府利益相關的勳貴勢力,究竟能幫自己到哪個份上。哪些事他們願意插手,哪些事他們會袖手旁觀,這中間的界線在哪裡,必須弄清楚。
第二,要想辦法把皇帝的力量拉下場,至少是部分拉下場。否則在上京城和那些根基深厚的世家鬥,光是在資訊獲取上就不對等——對方經營多年,人脈網路遍佈三教九流;他初來乍到,能調動的資源有限,太吃虧了。
至於怎麼拉皇帝下場......
胡俊還沒想好具體辦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能主動開口去要。得讓皇帝覺得,這事已經發展到必須由他介入的程度,或者說介入的藉口。
正想著,馬車緩緩停了下來。駕車的護衛低聲提醒:“少爺,到點翠樓了。”
胡俊掀開車簾,點翠樓的門面映入眼簾。
三層高的木樓,簷下掛滿彩燈。雖然現在天還沒完全黑下來,但樓內已傳出陣陣絲竹之聲和鶯歌笑語,透著紙醉金迷的氣息。
胡忠和田二姑都被派去辦事了,現在跟著胡俊的是兩名新調來的護衛,一個叫陳武,一個叫張順。兩人都是軍武出身,身手不錯,話不多。而且在這上京城裡,也沒人敢當街對胡俊這樣身份背景的人動手。
胡俊推開車門下車,腳剛落地,便轉頭對身後的陳武和張順吩咐道:“我進去會友,你們不用跟著。趁著等我的功夫,分頭在這附近轉轉,把周遭的街巷、店鋪、出入口都記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補充道:“往後我來這點翠樓的次數怕是不會少,你們提前熟悉好環境,遇事也能有個應對。不用都守在馬車旁,留一個人照看車馬即可,另一個多走幾步,仔細些。”
陳武和張順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少爺!”
胡俊滿意地點點頭,整了整衣袍,不再多言,邁步朝著點翠樓的大門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