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知道,潁川侯這是準備讓人下去徹底搜查了。
他之前聽那個找鼓風機的捕快說過,這些螢石是從哪兒來的——說是前些日子抓了個騙子,拿螢石冒充夜明珠賣錢,被他們逮了,那些螢石就充公了,一直堆在庫房裡。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胡俊想了想,對潁川侯道:“侯爺,下面其實沒什麼危險了。只要別拿火把進那個放硫磺的隔間就行,其他的地方,用火把照明應該沒事。那些硫磺之前在地下室裡存了那麼久都沒炸,說明只要不遇明火,就沒事。”
潁川侯點點頭,正要說話,魏然從旁邊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個水囊,遞給胡俊:“喝口水,看你臉色白的。”
胡俊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他藉著喝水的功夫,朝魏然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走了幾步,離人群遠了些。
魏然壓低聲音問:“這次梁侍郎是不是死定了?”
胡俊想了想,搖搖頭:“不一定。”
“怎麼個不一定法?”魏然皺眉,“那麼多硫磺,私囤百斤以上就是絞刑,那地下室裡少說也有幾千斤吧?梁家這次還能跑得了?”
胡俊靠在旁邊一棵燒得焦黑的樹上,緩緩道:“就看那個掌櫃能不能抓到了。要是抓到了,而且從他嘴裡問出東西來,那梁侍郎確實跑不了。可要是那個掌櫃夠忠心,把所有罪責自己扛下來……”
他頓了頓,“或者,那個掌櫃在剛才的爆炸裡被炸死了——那梁侍郎完全可以把事都推到掌櫃身上。就說掌櫃揹著主傢俬下乾的,他們梁家不知情。到時候最多就是個‘御下不嚴’,罰點俸祿,申斥幾句,頂天了。”
魏然聽完,咂摸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就算查到這些硫磺是梁家米鋪的,也未必能扳倒梁侍郎?”
“人家是三品官。”胡俊苦笑著看他,“背後還有那些儒學世家撐著。沒有確鑿的證據,哪那麼容易倒?”
魏然還想說什麼,一個穿黑色皮甲的虎衛走了過來。
那人朝胡俊拱了拱手:“胡大人,我們準備下去徹底搜查。剛才您下去過,知道里面的情況,我們司馬大人請您帶隊下去一趟,提醒兄弟們些注意事項。”
胡俊和魏然聞言都是一愣。
“你們司馬大人呢?他不是也下去過嗎?”
那虎衛回道:“司馬大人有急事,先離開了。離開前特意吩咐,說胡大人您知道里面哪些地方危險,讓您幫忙帶個隊。”
胡俊在心裡:臥勒個大槽!
司馬朗這特務頭子,真他媽不當人子!
自己跑了,把這差事扔給他?
魏然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同情,但也沒辦法——虎衛的人開口了,又是在這種場合,不好推辭。
胡俊看了看周圍,金吾衛計程車卒正忙著佈置警戒線,幾個虎衛已經準備好螢石和火把,就等他發話。
他嘆了口氣,只好點頭:“行吧。”
不過他留了個心眼。
下去前,胡俊對那個虎衛說:“先別急,我有個主意。你們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激桶。”
“激桶?”那虎衛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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