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要是軟了,他們立馬得寸進尺,步步緊逼。
這就是拿捏官府的軟肋,古今如一。
門外喧嚷聲一陣陣傳進來。
胡俊坐在案後沒動,手指慢慢轉著茶杯,心裡把這些世家背後盤算的門道理了一遍。
他把茶杯擱下,冷笑了一聲。
煽動輿論、佔領道德高地、逼官方表態。
世家這招在以前,可以說是屢試不爽。
不過,那是針對一般官員。
可他們忘了,坐在寧海府衙裡的這位巡查使,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這套把戲放在這個時代,對付地方官或許十拿九穩,可在胡俊眼裡,實在是老掉牙的套路。
前世網路上水軍帶節奏、營銷號煽風點火、動輒“全網聲討”的陣仗他見得太多了。
門外這群貢生扯著嗓子喊幾句“恐有冤屈”,充其量也就是個初級水平。
他整了整衣袍,邁步往前衙走去,心裡已經在盤算該怎麼反過來拿這群讀書人做文章了。
剛走到二堂廊下,迎面便碰上匆匆趕來的史大凡和一眾寧海府官員。
史大凡本就生得肥胖,胖墩墩的身子在廊下走得飛快,額頭上全是汗,也顧不上擦。走到胡俊跟前時喘得連話都說不順溜,彎著腰緩了好幾口氣,才直起身來。
身後跟著的一眾官員也個個面色凝重。
昨天在堂上審案時,這些官員多少還能穩住心神。
可門外那群士子一堵上門來,誰都知道這事棘手——讀書人聚眾請願,歷來是朝廷最頭疼的事。一個處理不好,傳到京城便是“激起士林公憤”,輕則申飭罰俸,重則摘了烏紗都不稀奇。
旁邊的鄭謹不等史大凡開口,便搶先上前一步,衝胡俊拱了拱手,急聲道:“胡大人,這群學子不分青紅皂白便來鬧事,枉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此事還是下官去應付吧——下官身為本地提學,管教士子正是分內之責。待下官出去訓斥他們一番,讓他們速速散去便是!”
他說這話時,瘦削的臉上滿是激憤,顴骨上那兩團潮紅又浮了上來。
昨晚他簽完那兩份革除功名的告示,到現在也沒睡踏實,眼眶下頭一片青黑。
胡俊伸手攔住了他,轉頭問史大凡:“史大人,你怎麼看?”
史大凡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喘息稍定,開口道:“提學大人願出面自然是好,可今日這事,怕是沒那麼簡單。這群貢生平日在書院裡讀聖賢書,從不過問刑案之事,怎麼今日忽然就聚到府衙門口了?無人挑唆,絕不可能。他們嘴裡喊著要查閱案卷,背後指使的人,恐怕另有圖謀。光靠訓斥,怕是散不了。反倒可能激得他們鬧得更大。”
鄭謹還要爭辯,胡俊卻擺了擺手。
“史大人說得對,訓斥是散不了的。”
“他們是被人推到前臺的棋子。你出去訓斥,正中背後那人的下懷——他要的就是官學衝突,要的就是提學大人當眾與士子爭執。一旦吵起來,明天整個江南士林都會傳寧海府官員粗暴對待讀書人。那時候,道理再多也說不清。”
鄭謹被噎了一下,急道:“那總不能就讓他們堵著府衙大門吧?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正好。”
。起揚微微角,他斷打俊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