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看他們去的方向,是奔著別處去的。”
他略一思忖,轉頭點了一個腿腳最快的手下:“你,腿腳快,先回驛館稟報少爺。就說沈家兄弟動了,殺了三個盯梢的,正往城南方向去。問少爺接下來怎麼辦。”
那人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下去,身形在霧氣中晃了兩晃便不見了。
領隊的又對剩下的人打了個手勢:“遠遠跟著,別靠太近。少爺說了,必要的時候幫一把,但別露了行跡。”
幾道人影在屋頂上散開,輕飄飄地掠過屋脊,朝沈班頭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路跟下來,胡俊的手下發現沈家兄弟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起初只是沈家兄弟和那三個幫手,後來變成八九個,然後是十幾個。
不時有人從暗處、從巷口、從街角的霧氣裡走出來,悄無聲息地匯入隊伍之中。這些人彼此間並不交談,只是互相看一眼、點個頭,便默契地跟在後面,像是早就約定好了。
更讓人留意的,是這些人的模樣。
看身形步態,其中不少人明顯不是練家子。有的腳步沉,有的呼吸重,有的走路時肩膀微微晃著——這些都是沒練過武的尋常人。但他們手裡都拿著傢伙,菜刀、柴刀、斧頭……
武器雖簡陋,可這些匯聚過來的人,眼神都不必堅定。
還有些人上了年紀。頭髮已經花白,腰背微微佝僂,臉上的皺紋在燈籠微光裡像是刀刻的一樣深。
他們走得不快,卻沒有一個人掉隊。
那股沉默的戾氣,比任何喊殺聲都讓人後脊發涼。
沈班頭一行人在曹家府邸外一處黑暗的角落裡停了下來。
此時隊伍已經聚起了二十來號人,在霧氣裡黑壓壓地站了一片。
沒人出聲,只有金屬摩擦石頭的沙沙聲,還有粗重的呼吸聲。
領頭那幾個練家子蹲在牆角,低聲商量了幾句,然後各自散開,帶著人往預定的位置摸去。
胡俊的手下遠遠綴在後面,伏在相鄰的屋脊上。
領隊的那人趴在屋脊後頭,透過霧氣盯著曹家緊閉的大門,低聲嘀咕了一句。
“看這架勢,這沈家兄弟,是要滅曹家滿門啊。”
旁邊一人壓低聲音道:“頭,這事要鬧大。咱要不要攔?”
領隊的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那人又往曹家大門方向看了一眼,嚥了口唾沫:“這群人一路上一個字都沒吭過,我跟在後面都覺得後背發涼。那股子戾氣,不是鬧著玩的。”
領隊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也感覺到了?就咱們這幾個人,你覺得攔得住?”
他頓了頓,聲音又壓低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孃的……本以為這沈家兄弟就是殺幾個相關的人出出氣,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拉起這麼多人。還真是小看他們了。這股力量要換做平常,都可以衝進府衙大牢了。”
身邊那人又問:“那怎麼辦?少爺那邊也沒傳回個準話,咱們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
領隊的咬了咬牙:“先盯著。再派人回去報信,把這邊的情況說清楚——他們人越來越多,看架勢是真要動手。少爺怎麼決斷,咱們就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