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胡俊在廣場上神遊天外的時候,大殿之內的朝堂議事已然按部就班地開始。
中書令率先開口,隨後各級官員依次出列,一一稟報近期各地政務、民生諸事。
有陳述國情近況的,也有奏報各項功績與處置事宜的,一樁樁一件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各級官員將近期國事、政務盡數彙報完畢,各項事宜也都一一稟明決斷,朝堂上的議事節奏稍緩。
皇帝見狀,抬眸掃了階下百官一眼,緩緩開口:“好了,既定政事都已奏報完畢,餘下還有何事要稟?”
緊隨其後,隨侍在皇帝身側的俞公公邁步出列,尖聲唱喏道:“百官尚有要事啟奏否?若無要事,便準備退朝!”
這話剛落,立刻有一位大臣從朝班中邁步走出,手持笏板躬身行禮,朗聲啟奏:“臣有奏!此前京中發生官員遇刺一案,事關京城安危與朝堂秩序,此前已追查多日,各類證供與線索均已查實,今日朝會之上,理當對此案做最終定論。”
皇帝聞言“哦”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這麼快就查清楚了?”
頓了頓,他才淡淡開口:“既然查明瞭,便把結果當眾啟奏吧。”
當即有刑部官員出列,躬身回話。
“回陛下,經查,行刺之人皆是江湖人士,受人蠱惑才貿然出手,目前看來,乃是江湖人私自所為,並無其他勢力牽涉其中。”
皇帝聽了,臉上似笑非笑。
“這就是你們查到的全部?”
刑部官員心頭一緊,連忙應聲:“是,陛下,目前查實的,便是這些。”
這話一齣,勳貴這邊頓時就坐不住了。
當即便有魯國公一系的官員出列厲聲反駁,直言此事絕不可能只是江湖人私自所為,背後必定另有隱情。
話音剛落,又有一名官員立刻出班奏道:“陛下,胡大人近段時間嚴查掠賣人口一案,抓捕大批江湖人士,其中不乏被無辜牽連者。加之他辦案手段激烈,早已引得江湖遊俠諸多不滿。依臣之見,此次刺殺,正是胡俊逼迫過甚、與江湖人結怨所致,確係江湖人私自尋仇。”
這下勳貴一系的官員當即就不幹了,立刻有人出列厲聲反駁。
可不等話說完,禮部、太常寺的清流官員便紛紛上前,引著仁義道德、古法禮制接連發難。
有人指責胡俊辦案手段激烈,所獲資訊來源繁雜卻不仔細鑑別,便草率下令抓人;更說他手下之人行事狠辣,陰損招數用盡,鬧得人心惶惶。
還有人提起他擅闖四夷館,驚擾扶餘國使團,有損朝廷體面。
甚至有人稱,胡俊抓的人中,不乏正經開館收徒之人,並非全作奸犯科之輩,如此行事太過武斷。
一時間,朝堂上文武兩派各執一詞,清流引聖人之道苛責,勳貴以查案功績辯駁,唇槍舌劍爭執不休,場面頓時亂了起來。
朝堂上兩派官員吵得面紅耳赤,勳貴官員據理力爭,清流文臣引經據典指責,言語交鋒愈發激烈,整個勤政殿內亂糟糟一片,全然沒了朝會的肅穆。
龍椅上的皇帝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不動聲色地朝身旁侍立的於公公輕輕示意了一下。
俞公公立刻會意,當即踏前一步,挺直身板,用尖亮卻帶著威嚴的嗓音厲聲喝道:“肅靜!朝堂之上,豈容喧譁失儀!”
這一聲喝止清亮有力,瞬間壓過了殿內的爭吵聲,方才還爭執不休的百官們紛紛噤聲,垂首站回原位,殿內頃刻間便恢復了肅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