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因胡俊此前租用了刑部江尚書小舅子馬車行的馬車的示好舉動被江尚書領了這份情。
胡俊親自將人犯案卷宗送往刑部時,江尚書特意親自接見,與他閒談幾句,還順勢問起了宗門收徒規制一事。
胡俊只稱草案已經擬好,並且呈給陛下了。
江尚書聞言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怎麼,竟是你自己一個人完成了?陛下當初不是吩咐,由你牽頭,會同刑部、禮部一同擬定嗎?”
胡俊笑著拱手:“前幾日在書城學院偶遇陛下,陛下當場便要了一份,下官便先呈了上去。”
說完,他便適時拿出那份宗門收徒規制,遞到江尚書面前請他過目,並稱陛下那裡也存有一份。
江尚書接過細細翻看片刻,微微頷首。
“規制周全,條理分明,是用了心思的。”
他指尖在紙面上輕輕一點,語氣平淡,卻暗含點撥之意,“只是這般滴水不漏,各部想來建言,怕是也難有下嘴之處了。”
胡俊聽出言外之意,當即放低姿態,謙聲道:“下官入仕時日尚短,經驗不足,諸多細節未能周全顧及諸位大人,考慮粗疏了。”
江尚書手持文稿,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大伯胡大人可是政務院中書省的侍郎,難道就沒教過你這些?”
胡俊連忙以晚輩姿態躬身應道:“大伯自然時常教誨,只是此事陛下催得實在急迫,實在是不敢耽擱。江尚書您這邊處事果決,凡事好商議,可禮部那些老儒臣不同,真要湊到一處反覆論辯、引經據典,這規制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反倒耽誤了陛下的要務。是下官一心趕進度,一時沒顧及到刑部諸位的體面,還望尚書大人多多包涵。”
這番話半是謙遜,半是無奈,既把緣由推給君命緊急,又暗貶禮部那些老派儒臣迂腐拖沓,順帶抬了刑部一句,同時也為自己未曾顧及各部的疏漏致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江尚書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將文稿遞還給胡俊,淡淡道:“行了,此事本官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胡俊連忙接過文稿,躬身告辭。
隨後,他又順勢跟江尚書提起了此次送來的拐賣人口案,言道相關人犯的證據已然悉數提交刑部,只是大理寺這邊的核準,怕是不會太快。
他隱晦提及,此番辦案動靜鬧得極大,京畿周邊乃至各州府、江湖之上都已是人盡皆知,抓拿的人犯數量不少,他想借此機會對這些人從嚴從重判罰,以此震懾天下拐賣人口的宵小之輩,讓他們心生畏懼,不敢再輕易犯案。
江尚書聞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開口:“你小子,該不會又想像上次朝會那樣,語出驚人惹出一堆事端吧?”
胡俊頓時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回道:“下官哪裡還敢,上次好不容易才堪堪過關,這次斷不會莽撞行事。”
江尚書聞言淡淡提點:“年輕人有衝勁、有正義感是好事,可有些事,急不得,也不能一味求快。”
說著又看向他,隨口問道:“這事,你同你們寺卿戴大人商議過了?”
胡俊點頭應道:“已經同戴大人說過,他讓下官斟酌著辦。”
待到胡俊準備告辭離去時,江尚書又開口叮囑了一句。
“刑部判案,一向依著大夏律法行事。你若想對這些人犯從重處置,已然超出了常規定罪的尺度,站在刑部的立場上,該提的異議,我們還是要按規矩提出來的。”
胡俊立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當即拱手應道:“下官明白,絕不會讓尚書大人與刑部為難。”
江尚書聞言微微點頭,二人又閒談了幾句,胡俊便躬身告辭,離開了刑部衙門。
走出刑部大門,胡俊心裡暗暗感慨。
江尚書這番話,既點明瞭刑部的立場,又給了他足夠的暗示——刑部不會主動為難他,但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該提的異議也會提,到時候他得自己想辦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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