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那些儒門慣用的套路了。
馬車一路前行,穿過幾條街巷,漸漸遠離了儒學館的地界。
胡俊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頭問胡忠:“對了,工部派來跟我對接的,是哪位大人?”
“回少爺,是工部侍郎武維揚,武大人。”
胡俊點點頭。
武維揚,這名字他聽過,是工部的老人了,據說在工部幹了十幾年,從主事一步步升到侍郎,是個實幹派。
馬車在工部衙門前停下。
胡俊下了車,整了整衣裳,邁步走了進去。
門口的小吏早就得了吩咐,一見胡俊,立刻迎上來,恭恭敬敬地行禮:“胡大人,武大人已在公廨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胡俊點點頭,帶著胡忠和周海,跟著小吏往裡走。
工部衙門比他想象的要大,穿過兩道門,繞過一處迴廊,才到了武維揚的公廨。
小吏推開門,胡俊邁步進去,就看見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官員,正坐在公案後翻看什麼文書。
這官員身材瘦削,面龐清癯,頜下一縷長鬚,穿著工部侍郎的官袍,整個人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
胡俊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手。
那雙擱在案上的手,粗糙得很,指節粗大,掌心和指腹滿是厚厚的繭子,一看就是常年和工具器械打交道的人。
胡俊心裡頓時有數了——這位武侍郎,不是那種只會紙上談兵、外行管內行的官員,而是真懂技術的。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下官胡俊,見過武大人。”
武維揚抬起頭,打量了胡俊一眼,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站起身回禮:“胡大人不必多禮。前些日子聽聞胡大人遇刺受傷,本官還擔心了一陣。今日見胡大人氣色尚好,想來傷勢已無大礙了?”
“多謝武大人掛念,皮肉傷,不礙事。”胡俊笑著應道。
武維揚點點頭,也不多客套,直接從案上拿起一卷圖紙,攤在桌上:“胡大人,這是軍器城的佈局圖。你先看看,咱們再商議。”
胡俊湊過去,低頭細看。
圖紙畫得很詳細,城牆、城門、甕城、工坊、倉庫、水渠,全都標得清清楚楚。從圖上看,軍器城的規模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光是冶鑄坊就有十幾座,鍛造坊更多,密密麻麻排了一大片。
他盯著圖紙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從圖紙上看,軍器城四面高牆,城門少,甕城多,防衛確實嚴密。可也正因為如此,城內的通風條件極差。冶鑄、鍛造產生的大量熱氣、煙塵,全都悶在城裡散不出去。
再加上軍器城歷經多次擴建,規模越來越大,裡面的工坊越建越多,熱源越來越密集,這熱島效應自然就越來越嚴重。
“武大人,下官想先去實地看看。”胡俊直起身道。
“正該如此。”武維揚收起圖紙,卷好遞給身旁的小吏,“本官陪胡大人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