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對胡俊說道。
“胡公子,能否給暖暖一個機會,與您單獨談一談?”
胡俊聽罷,冷笑一聲,將手中把玩的酒杯隨手放在桌上,隨手揮了揮手。
場間的舞女、樂師與青樓姑娘們都十分識趣,紛紛躬身退了出去。
她們在風月場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最會看眼色。胡俊這架勢,擺明了是有話要跟蘇暖暖單獨說,她們哪還敢多留。
一旁的李月娘也想跟著眾人一同離開,卻被胡忠伸手攔住,示意她不必出去,只管留在原位。
李月娘愣了下,抱著琵琶又坐了回去,臉上滿是茫然。
等人全都走淨,胡忠反手關上了房門。
蘇暖暖目光掃過守在包房四角的老趙、喬裝過的花娘和田二姑,最後落在胡忠身上。
這架勢,分明沒有半點要跟她“單獨談”的意思。
胡俊這才開口笑道:“讓樓裡的人都出去,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怎麼著,蘇姑娘?”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像是在逗弄一隻不聽話的貓。
蘇暖暖又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樂師李樂娘。
胡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說道:“樂娘姑娘是我的人,或者說,很快就是我的人。有什麼話儘管直說,你要是顧著臉面不便開口,門就在那邊。”
他說著,抬手指了指門口,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
蘇暖暖被胡俊這番話一嗆,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她是什麼人?悅心樓的頭牌,江都城數一數二的名妓。平日裡別說達官貴人、富商公子,就是江都府的官員見了她,也都客客氣氣的,誰曾被人用這種毫不留情的語氣懟過?
可她偏偏發作不得,又氣又急,眼眶微微泛紅。
她本就生得一雙美目,此刻帶著水汽,楚楚可憐,任誰見了都要心生憐惜。
一旁的吳王世子姬景譽看在眼裡,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不忍。
蘇暖暖這般模樣,實在是太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了。她微微垂著頭,長睫輕顫,眼眶泛紅卻不落淚,咬著下唇像是在強忍著委屈,整個人就像一朵被風雨打溼的海棠花,柔弱得讓人恨不得把她捧在掌心裡護著。
姬景譽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
就在姬景譽看著蘇暖暖楚楚可憐的模樣,心頭髮軟、正要開口求情時,胡俊卻適時拿起酒杯,輕輕朝他面前的杯子一碰。
“叮——”
一聲清脆的瓷響,瞬間打破了房裡柔柔弱弱的氣氛。
姬景譽那副被美色惑住、心軟不忍的神情驟然一僵,猛地回過神來。
他有些尷尬地看向胡俊,隨即低頭抓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胡俊望著他,淡淡笑了笑,也仰頭飲盡了杯中的殘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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