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公子前些日子找到奴家,說要在悅心樓辦一場詩會,讓奴家彈一首新譜的曲子。那首曲子,也是顧公子讓人送來,說是他親自譜的,讓奴家照著練熟便可。”
蘇暖暖低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苦澀。
“奴家當時也聽出了曲中之意,知道這曲子是在鼓吹江湖自在、不受朝廷管束。可奴家不過是個有點名氣的青樓女子,哪敢違逆顧家嫡子的意思!若是拒絕,只怕這世間都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她說著,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胡大人,奴家真的是身不由己。”
胡俊聞言輕笑一聲。
“既然你跟顧家合作,顧家便是你的靠山,為何還要來我這裡謝罪?顧家保不住你?還是說,顧家這靠山不夠硬?”
這話問得刁鑽。
蘇暖暖知道此刻已無退路,索性實話實說。
“顧家權勢固然滔天,顧公子也對我有幾分傾心,可那不過是看中我的身份與容貌罷了。在他們這種世家子弟眼中,我縱然是名妓,也不過是個好看些的玩物,真到緊要關頭,絕不會為我出頭。”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方才胡公子那首詞一齣,奴家就看明白了。顧公子這場局,已經被胡公子徹底破了。若是奴家還傻傻地站在顧公子那邊,等胡公子離開江都城,顧公子或許不會有事,可奴家一個小小的青樓女子,誰會放在眼裡?到時候顧公子把氣撒在奴家身上,奴家連喊冤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奴家思來想去,只能來求胡公子。求胡公子看在往日相識一場的份上,給奴家一條活路。”
胡俊聽罷笑了笑,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輕啜一口。
“蘇姑娘果然聰明,局勢看得通透。若是你方才進來還一味裝傻充愣,今日這道坎,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了。”
蘇暖暖聽出胡俊語氣稍緩,連忙順勢道謝。
“多謝胡公子寬宏大量。”
胡俊卻擺了擺手。
“別謝得太早,事情還沒完。”
他接著追問,蘇暖暖與顧家究竟是如何商議的,對方還有沒有後續手段。
蘇暖暖坦言,後續安排她並不知情,只是顧家少爺許了她不少好處,讓她配合演這出戲。她身在風塵,各方勢力都得罪不起,只能趁著還有名氣,多為自己尋幾分依靠。
“顧公子只說讓奴家彈那首曲子,旁的什麼都沒說。至於臺下那些江湖人,是不是他安排的,奴家也不清楚。不過方才聽胡公子念詞的時候,奴家瞧見顧公子身邊有人悄悄退了出去,想來是去傳什麼話了。”
胡俊眉頭微挑。
“你難道不知朝廷新近頒佈的宗門收徒規制?竟敢這般配合顧家,與朝廷對著幹。”
蘇暖暖無奈苦笑,實話實說。
“奴家本想著,不過是一首曲子罷了,就算有人聽出弦外之音,也只會當是尋常的江湖曲。誰能想到胡公子您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
胡俊輕嘆一聲。
“以你的聰慧,怎會犯這般糊塗,這般急切地尋找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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