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是第一批登船的。
這是胡忠和一眾手下執意要求、強行堅持的。剛才突然躥出來的猛虎，讓胡忠心裡一直不踏實，始終捏著把汗。這片河灘太過荒僻，誰知道林子裡還藏著什麼要命的東西。他生怕再出什麼意外，死活非要讓胡俊先上船。
胡俊上了船，站在甲板上，看著舢板在河灘和大船之間來回穿梭，岸上的人手和物資一點一點往船上轉移。
胡俊換來在船上的姚小淘和老趙。
“剛才奪船，有沒有遇到什麼阻攔？”
姚小淘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開口回話：“少爺，我們摸到顧家船邊的時候，全程沒暴露。先在岸邊的灌木叢裡蹲了好一陣子，確認船上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我才帶人悄悄摸上去的。”
他頓了頓，又說：“整艘船裡裡外外全都仔細搜查過，上面空無一人。方才河灘上解決掉的那夥人，就是這艘船上全部的人手。對方壓根沒留人看守船隻。”
胡俊聽完，微微皺眉。
“有沒有可能船上原本來留了人，聽到這邊打鬥的動靜，提前跑了？”
姚小淘搖了搖頭：“應該沒有。我們上船之後，把船上所有的風燈、油燈全都伸手摸過。燈體冰涼，一點溫度都沒有。要是有人在船上待著，不可能不點燈照明，裡外船艙的燈具我們全都挨個檢查過，全是涼的。”
胡俊聽完，微微點頭。
心想，自己這幫手下，心思確實細的。不光知道先觀察再動手，連燈體溫度這種細節都查得這麼仔細。
不會是以前經常幹這種事吧？這麼熟練仔細？
之前在桐山縣，胡忠派老趙、老錢他們劫了山鷹堂和三眼樓盜取的公主墓陪葬時，處理那些人的屍體和痕跡也是很專業的。
不過他只在心裡想想，沒有說出口。
胡俊又問：“船上有沒有別的發現？”
姚小淘說道：“我們只是大致檢查了一下船上有沒有什麼隱患，或者藏沒藏什麼人。確認安全之後，就趕緊操船過來了。船上除了些尋常的補給物資，還有幾口封好的箱子。當時怕少爺你們在岸上等久了著急，我們沒開啟細看，不清楚裡面裝的是什麼。”
“幾口箱子？”
“對，四五口，都封得很嚴實，還上了鎖。”
胡俊聽完，心裡一動，直接說：“走，帶我去船艙底下看看。”
他留在甲板上也幫不上什麼忙。眼下手下們正藉著舢板，分批把顧家的屍體和俘虜陸續運上船。
胡俊不想一直盯著那些屍體看。雖說已經用油布裹了，可空氣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還是讓他不太舒服。乾脆眼不見為淨，動身往船艙底下走，順便檢視這艘船運載的貨物。
他也沒指望能搜到什麼值錢有用的東西。
顧家少爺再蠢，也不至於在追殺仇家的時候，帶著什麼貴重財物。不過就是找個藉口躲開甲板罷了。
胡俊跟著姚小淘走下船艙。
這艘船的船艙比胡俊那艘福船窄了不少，但勝在船身窄長，艙內空間倒也不顯得侷促。艙壁上掛著幾盞風燈，姚小淘上前一一將燈點亮，火苗躥起來，昏黃的光把整間船艙照得亮堂了不少。
胡俊低頭打量起那幾口箱子。
總共五口箱子，四四方方的，尺寸不算大，比尋常用來長途販運貨物的木箱要小上大一圈，做工卻精細得多。箱體用的是上好的樟木，邊角包著銅皮，卯榫嚴絲合縫，一看就不是尋常商隊用來運貨的傢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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