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個偏僻隱蔽的河段,把船停好。回頭連船帶人,一把火燒乾淨,直接毀屍滅跡。”
胡忠應下,又問:“那船艙裡那些金銀呢?”
胡俊隨口回道:“先搬回去,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藏好。
胡忠想了想,有些為難地開口:“少爺,這幾箱金銀,可不是小物件。要是搬回去讓世子翻出來了,到時候咱怎麼說?”
胡俊嘆了口氣,有些無力感:“至於表哥那邊,等後面真撞見了再隨機應變找個理由吧!”
他頓了頓,又道:“夜裡開大船在河面上走不安全,黑燈瞎火的容易觸礁撞岸。這樣,安排幾個人留下來開顧家這艘大船,再派一撥人劃小船在前頭引路,掛上燈籠,慢慢跟著走。剩下的人全都下船,走陸路趕回咱們的福船那邊去。”
胡忠立刻領會了胡俊的用意,跟著搭話:“少爺,那咱們就先開回之前停福船的那條支流。把金銀全都卸到咱們福船上之後,我再帶人開著顧家這艘船,往支流上游多走一段,找個沒人的淺灘把船停住,直接點火燒了。這樣做得乾淨又隱蔽,就算留下什麼痕跡,這荒郊野外的,等官府發現來查,也查不出什麼名堂來。”
“這艘船也可以帶著金銀卸到咱們福船上,省得大夥來回搬著費勁。”
胡俊點了點頭:“就這麼辦。另外,處理完顧家的人之後,你提前跟弟兄們通個氣,尤其是那幾個受了傷的,明天表哥要是問起來,統一口徑,就說是上岸打獵時碰上了野豬,被樹枝碎石刮傷的。別的話,一個字也不許多說。”
胡忠立刻領命而去。
餘下的事進行得很順利,沒有再出意外。
屍體和俘虜被一一拖進船艙底層後,有專門的人去處理。
河灘上的護衛也填平了打鬥痕跡,鏟了沙子蓋住血跡,又把踩倒的灌木扶正,一切恢復如舊。
顧家的大船在舢板的引導下,緩緩駛離河灘,順著河道往支流方向慢慢開去。胡俊和其餘人手則沿陸路折返,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回到了自家福船停泊的河灘邊。
上了福船後,胡俊向留守的老錢等人確認了姬景譽、李月娘都還在沉睡,姬景譽的護衛首領一直安分的守在姬景譽門外沒有異動。
他才稍微安心了些。
胡俊換了身衣服,收拾了妥當後又親自去確認了一番。
他走到姬景譽休息的艙房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姬景譽四仰八叉躺在床鋪上,一條腿搭在床沿外邊,被子蹬得亂七八糟,還打著呼嚕。花娘下的迷藥效果確實好,這一覺不到天亮是別想醒了。
胡俊又往隔壁艙房看了一眼。李月娘側臥在床鋪上,懷裡還抱著她那把琵琶,琴絃壓在被子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姬景譽那名護衛首領,端坐在艙門口的矮凳上,背靠著艙壁,抱著刀,閉著眼,呼吸平穩,似乎在閉目養神。不過胡俊從他呼吸的節奏就能看出,這人之前中的迷藥也發作了,只是比姬景譽輕一些,雖不至於昏睡不醒,但此時估計也渾身乏力,沒有餘力四處走動了。
胡俊放下心,回到自己艙房,和衣靠在床鋪上,閉上眼睛養神。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東邊天際透出一絲淡淡的魚肚白。河面上起了薄薄的晨霧,白濛濛的,從水面嫋嫋升起,像一層輕紗罩在河道上。
支流上游的方向,隱隱透出了一片橙紅色的火光,映在晨霧上,朦朦朧朧的,像天邊燒紅的晚霞。那火光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才漸漸暗下去。
又等了沒多久,舢板槳葉划水的聲音從支流方向傳來。前去燒船的人手,划著舢板折返了回來。
胡忠跳上福船甲板,臉上帶著幾分疲憊,但神色平和。
他來到胡俊的艙室門外,壓低聲音回稟:“少爺,都處理妥當了。”
胡俊起身,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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