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許安。
胡俊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
姬景譽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多禮了。老許,好些年沒見了,宸哥還好吧?”
許安連忙回話:“大少爺一切都好,就是公務繁忙,平日在府裡待的工夫少。”
說著,他連忙敞開大門,側身讓到一旁,引著二人往府裡走:“世子、小少爺,快裡面請。”
胡俊跟著姬景譽走了進去。
他全程沉默不語,只是保持著淡淡的表情,不多說話,也不多東張西望。
倒不是故作高冷,是他心裡真有些沒底。
胡俊不確定自家堂哥是否知道自己“失憶”這件事。就算堂哥知道,也不會跟身邊的下人提起。況且這名下人一看就是國公府的老人,肯定對胡俊這個身體的原主熟悉。胡俊不想因為自己,萬一言行舉止有什麼不妥,引得這位國公府舊人生出疑心。
所以胡俊全程不多言語。既沒有表現得太熱絡,也沒有顯得太冷淡,保持著一個“弟弟來看望哥哥”的尋常態度就好。
反正有姬景譽在前面頂著。
姬景譽邊走邊跟許安說話,問這宅子什麼時候置辦的、怎麼選了這麼個偏僻的地段、宸哥平時忙不忙、這唐州有什麼好吃好玩的。
許安一一答了,態度恭敬卻不卑怯,說話也利落。
穿過了院子,進了正堂,許安請二人落座,又吩咐院裡的下人趕緊去泡茶。
姬景譽坐下之後,隨口問:“對了,宸哥人呢?還在衙門裡?”
許安回話:“大少爺還在府衙當值。這幾日衙門裡事務多,大少爺每日天不亮就出門,入夜才回來。小人這就派人前去通報,告知二位到來的訊息。請世子和小少爺先在府中歇息等候。”
姬景譽點了點頭:“行,你先讓人去通報。我和小弟就在這兒等著。”
許安躬身應了一聲,快步出去安排。
胡俊坐在椅子上,端起下人剛送上來的熱茶,低頭抿了一口,目光在正堂裡掃了一圈。
正堂不大,陳設也簡樸。正中間擺著一張老榆木的八仙桌,桌上擱著一套粗瓷茶具。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算得上工整,卻不是名家手筆,倒像是自己畫了掛上去的。
整個正堂裡最值錢的物件,怕就是那幾幅畫了。
胡俊又抿了口茶,心裡暗暗琢磨。
自家這位大堂哥,看這住處和做派,不太像個貪圖享受的。府邸簡陋、下人也少,連正堂裡都沒幾件像樣的擺設。要麼是真清高,要麼是真不在乎這些。
姬景譽倒是一點不見外,自己從桌上拿了塊不知什麼時候剩下的點心,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了皺,又放下了。
他轉到門口,朝院子裡張望了一圈,回頭對胡俊說道:“宸哥這院子也太冷清了。連個侍候的丫鬟都沒有,剛才進來就看見許安和一個小廝,廚房裡好像還有個婆子在燒水。就這三個人?”
胡俊放下茶盞,淡淡道:“一個人住,也夠了。”
“夠是夠了,就是......”姬景譽想了想,沒找到合適的詞,又坐回了椅子上,“算了,反正他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的。”
胡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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