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姚小淘一抹眼睛，抱著胰子就往洗澡的地方跑。
等姚小淘跑遠了，旁邊胡忠才走過來，低聲說了句：“少爺待人寬厚。”
胡俊把帕子搭在肩上，隨口道：“什麼寬厚不寬厚的。人家把命交給我，我連句對不起都不肯說，那還算是個人嗎？”
胡忠沒再說什麼，只是嘴角微微彎了彎。
俘虜的清點很快有了結果。
這一仗，總共俘虜了二十多人。其中大半是被臭鼬彈燻暈在莊園裡的，抬出來的時候還在乾嘔，有幾個體質差的直接昏過去了，潑了兩瓢冷水才悠悠轉醒。
剩下的就是在莊園門口跪地投降的，大多是些年紀輕的、入江湖沒幾年的愣頭青，骨頭還沒練硬，被臭彈一燻再被軍陣一嚇，當場就慫了。
真正骨頭硬的、死戰不降的，全躺在那片山道上了。
黃毅把審問俘虜的事全權交給了胡俊。
胡俊也沒推辭。
審訊這門手藝，他在大理寺那段時間沒少見識。那些積年老吏審起犯人來，花樣百出，有時候不打不罵，光靠一張嘴就能把犯人的心理防線給聊崩了。他雖說沒親自上手審過幾回，可耳濡目染之下，門道還是懂一些的。
頭一個，自然是那個自稱首領的神箭手。
審問的地點沒設在帳篷裡。
那些俘虜都是臭鼬彈的最直接的親受者，身上那股味兒比黃毅手下的軍士還衝。
帳篷裡空間密閉，把人關進去一審，不用半個時辰，裡頭的人就得跟著遭殃。
胡俊可不想遭這個罪。
他在營地後方挑了一處僻靜開闊的地方。
周圍沒什麼遮擋，山風從谷口灌進來，能把臭味吹散不少。
胡俊剛在交椅上坐定，把茶壺擱上火爐，就聽見前頭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幾個軍士押著一個人過來了。
胡俊抬眼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個自稱首領的神箭手，眼下跟他剛才在水潭邊看到的那些軍士差不多——渾身上下近乎赤裸，只留了一條褻褲勉強遮住襠部。腳上連鞋都沒有，光著腳板踩在碎石地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
這些人被俘之後肯定會被徹底搜身。
這些混江湖的武人，各種保命逃生的手段層出不窮，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藏不到的地方。衣領裡縫著開鎖的鐵絲，鞋底夾層裡藏著淬毒的短針，腰帶的暗格裡塞著迷煙藥丸，髮髻裡彆著磨尖的骨片。更有甚者，連股道都能藏東西。
搜身必然要扒乾淨搜，連頭髮都得散開一寸一寸地捋，指甲縫都得拿竹籤剔一遍。
看這神箭手只留了一條褻褲，估計除了最後那點體面，渾身能藏東西的地方全被翻了個底朝天。
人被押到跟前，軍士們七手八腳地把他的四肢扯開，用粗麻繩牢牢捆在木樁上，拉成大字形。
繩子勒進手腕腳踝的皮肉裡，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哼都沒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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