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也奇怪。
腦海裡這種恐慌一生出來,那股子鋪天蓋地的瘙癢,竟莫名其妙地退了一點點。至少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當然,還是癢。只是心思被另一件事牢牢揪住,身體上的感覺就稍微沒那麼抓心撓肝了。
這種癢來得快,去得也不算慢。
前後不到半炷香的工夫,那股鑽心的癢勁兒便像潮水一樣慢慢退了下去。
“好了。”青姨站起來,用菸斗敲了敲榻沿,“讓他起來。”
胡忠和韓童兒這才鬆開手。
胡俊趴在榻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歇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翻身坐起來,胳膊還在微微發抖。
青姨把菸斗擱在桌上,拿起之前送他的那本功法,丟在他面前。
“坐好,盤腿。”
胡俊剛想說自己能不能歇會兒,看見青姨手指間捻著的菸斗,又把話嚥了回去。
他學著記憶中那些修道之人的樣子,盤腿坐好。姿勢可能不太標準,青姨也沒糾正。
她把那本泛黃的冊子翻開,推到胡俊面前。
翻開第一頁,胡俊愣了。
頁面上沒有任何招式圖譜,沒有小人拿著刀劍比劃的動作分解,只有幾行手寫的字,筆跡娟秀但有些潦草,旁邊畫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標註著一些人體穴位的名稱。
“這是什麼?”
“呼吸法門。”青姨在旁邊坐下,用手指點了點第一行,“跟著這個節奏呼吸。”
胡俊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半天,終於確定——這真的只是呼吸法。
按照冊子上的說法,修習這門功法不需要打坐、也不需要冥想,更不需要什麼感悟天地靈氣的玄學操作。它只需要按照特定的節奏和力度去呼吸,吸氣的時候把胸廓擴張到最大,呼氣的時候把肺裡的氣全部吐淨,一呼一吸之間要保持固定的時長比例,不能快也不能慢。
“就這?”胡俊有些不敢置信。
“就這。”青姨靠回椅背,“你以為武功是什麼?飛天遁地?摘葉飛花?那是說書先生嘴裡的話本。真正的武功,九成功夫都花在打基礎——呼吸、站樁、抻筋、拔骨,這些基本功一天都不能斷。你現在才開始練,那些打基礎的童子功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走捷徑。”
她伸手指了指胡俊手裡的冊子。
“這套功法就是捷徑。你不用練丹田,不用存真氣,你也存不住。現在我打通了你所有經脈連線,你只要學會如何吸收這些氣,讓它在你體內按照你的意志流動,在這股氣進入、流出你經脈中流動的過程裡,你就可以配合我給你的功法,引導外氣流入經脈並在體內執行,藉助這股氣在體內執行的力道,就能達到使用真氣的效果。”
胡俊聽得半懂不懂,但大致明白了。
“就是說......我跟人動手的時候,能借用外頭的氣,但借來的氣留不住,用完就流走了?”
“對。”青姨讚賞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借來的力氣,損耗大。人家正經修習真氣的,一分氣能打出一分的力道。你這一分氣,經過轉換損耗,能打出半分就不錯了。所以這套功法,沒法讓你成什麼大宗師。但練好了,自保還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