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齣口,顧文濤便知說多了。
他斂了斂神色,換了個緩和的語氣,端起茶壺給方秉舟面前的茶盞續了些熱水。
“方大人也不必太憂慮。眼下這時候,最要緊的是沉得住氣。”
方秉舟聽著這番明顯是找補的安撫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也不接茬。
顧文濤也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
“我在唐州也待得差不多了。等朝廷派來核查你彈劾胡宸的官員一到,我便動身離開。唐州這攤子,也該撤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你方才說得對,做戲要做全套。既然人家來查了,那咱們就體面些,乖乖往回退。”
他重新撿起几案上的串珠,一粒一粒捻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放心,這場戲唱到現在,咱們的角兒已經唱完了。剩下的,看旁人怎麼收場便是。”
方秉舟無奈的嘆了口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昌平郡主行事比胡俊預計的快。
才隔了兩天,胡俊便見她帶著趙萬里和樸成勇秘密到了自己住所。三個人是從後門進來的,連正院都沒走,直接被人引到了胡俊的書房。
胡俊見到趙萬里時,不由得打量了兩眼。
這人原先身上那股子商人特有的見人就笑,開口三分熱絡,像是隨時在掂量你有幾斤幾兩的做派——如今竟淡了不少。
站在那兒,腰微微躬著,臉上雖然還掛著笑,卻不是從前那種精明的、算計好的笑。
倒多了幾分謙遜。
樸成勇也來了,這讓胡俊有些意外。
這人低頭跟在趙萬里身後。原先那股屬於預備射鵰手的桀驁勁兒,如今蕩然無存,連走路的步幅都收小了許多。
胡俊心裡犯嘀咕。
自家大表姐到底用了什麼手段,把這倆人整治成這樣。
昌平郡主把兩人交給胡俊,乾脆利落地撂下一句。
“要怎麼做,你直接跟他們交代就是。”
說完轉身便走。
臨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盯著胡俊,冷聲補了一句。
“我之前說過的話,你記牢了——要是敢亂來,打斷你的腿。”
胡俊自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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