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脊本能地繃緊,手掌按在扶手上,指節微微發力。
旁邊的司馬和別駕也都是練過的,同樣察覺到了那股突如其來的紊亂氣場,臉色俱是一變。
高崇盯著胡俊,手心微微出汗。
這位胡小公爺的做派,他早有耳聞。此刻見胡俊周身氣機突變,他只當這位小子是真動了怒,要在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動手揍朱御史。
高崇喉頭滾了一下,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今天這事,怕是沒法善了了。
就在堂上幾個練過武的官員暗暗繃緊身子,隨時準備衝上去攔人的當口,胡俊話鋒一轉。
他轉頭對旁邊的胡宸說:“大哥,你知不知道,就因為表哥在上京城名聲不好,我都跟著吃了多少瓜落。”
頓了頓,胡俊接著說:“上回姑母辦那場詩會,完事之後我跟表哥被姑母拎到後院好一通數落。姑母指著表哥的鼻子罵,說他在上京城的名聲都臭了大街了,往後哪家女子敢嫁他。”
胡宸聽了這沒頭沒尾的話,一時愣住。
這都哪跟哪兒。
但他也不傻,知道胡俊在這個節骨眼上扯閒篇肯定有深意。雖沒太懂,倒也壓下了心頭的火氣,順著往下接:“景譽那小子,其實人不壞。名聲不好也就是愛玩鬧了些,姑母對他要求也太嚴了些。”
胡俊立馬接過話頭:“可不是嘛。姑母還捎帶腳把我也給訓了,說我整天跟表哥廝混,再這麼下去也得被他帶累名聲,往後說親都難。”
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越發鬆散,像是真在跟胡宸聊家常。
“不過依我看,就表哥那德性,哪個正經人家的閨女肯點頭?除非有人能幫表哥正名。”
胡俊這沒頭沒尾、哪都不挨哪的話題,讓場間所有人都是一愣。
誰也不知道他這時候扯這些是什麼意思。
可又不好打斷。
裡頭牽扯到吳王王妃和吳王世子,都是皇親國戚。
公堂之上氣氛再嚴肅,人家兄弟倆聊的是皇家親戚的家事,誰也不好貿然開口說“二位別聊了”。
朱御史皺了皺眉,手裡那份卷宗還攤在案上,話頭被這麼一岔,竟不知該怎麼接回去。
胡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朱御史。
“欸!對了,朱大人,我好像在上次姑母開的詩會上見到令千金了。”
朱御史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他沒摸準胡俊這話的用意,只謹慎地答了一句:“小女確常去一些文會。”
胡俊一臉興奮,像是剛想起什麼天大的好事,目光灼灼地看向朱御史。
“朱大人,說到名聲,我突然想起來了......我表哥在京城的時候,那些詩會文會他場場不落。朱大人想必也聽過坊間的閒話,說我表哥風流成性、眠花宿柳,整日跟青樓女子廝混,難聽的話多了去了。”
他頓了頓,臉上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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