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聽著史大凡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就把這些世家的後路全堵死了,心裡不由得暗歎了一聲。
他原以為自己是穿越者,腦子裡多裝了前世的見識,做起事來怎麼也該比這些異世界的古人多少強上一些。可今天看了史大凡他們的手段,才知道自己這點本事,放在這些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老吏面前,真不夠看的。
史大凡他們玩的,是殺人不見血,是把你的拳頭掰開,再讓你自己打自己。
罷市是私怨,是脅迫,是抗法,是結黨。
哪一條提出來,都夠這些世家喝一壺的。
人家不用動手,就是幾道告示、幾句傳話,就把世家的聯盟給拆了,還順手把民心拉到了官府這邊。
他們甚至把輿論、民心、分化這些小算盤全打進去了,連胡俊走後寧海府的局面該怎麼收拾,都在提前佈局。
這種不動聲色的官場老辣,不是他知道多少歷史知識、讀過多少書就能補上的。
胡俊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個穿越者,在這些人面前,還是太“正”了些。
果然,告示貼出去第二天,一些小世家的商鋪就有些坐不住了。
商鋪倒是還沒正式開,可原本封閉的門板,已經悄悄打開了一道縫。
鋪子裡的掌櫃、夥計湊在門邊,試探著朝外頭來往的行人打招呼、閒談,一邊搭話,一邊觀望風向。
在告示貼出去之後,胡俊便趁這個機會,加緊審問抓上來的那些世家子弟。
有丹丹幫忙,這些人陸陸續續都開始供述自己的罪行。
這期間,司法參軍孫正業來報,說寧海府城裡小偷小摸、尋釁滋事的案子突然多了起來,而且這些人鬧完事還不跑,像是故意等著被官府抓。大牢裡一時間擠進來不少人。
胡俊為了防止那些世家子弟串供,一直把他們單獨關押著,牢房本就不寬敞。如今又湧進來這麼多鬧事的,更顯擁擠。
可這些人犯的事都不大,按律打幾板子、罰幾個錢再關幾天也就放了,關不了幾天。
胡俊聽完,馬上明白過來……這是世家派人進來打探訊息了。
之前他們安插在府衙裡的人手已經被清得差不多了,監牢又有虎衛把守,外頭的人想探聽裡面的情況,根本進不來。這才想了這麼個笨辦法,讓一些人故意犯點小事被抓進大牢,等出去的時候,順便把裡頭聽到的訊息帶出去。
胡俊壓根就不在乎這些故意犯事的人進監牢探聽訊息。以丹丹的詭異手段,審完的人要是還有力氣哼唧,那才是怪事了。
再加古代的牢房可沒有像胡俊前世那樣有放風一說,能出牢房的也是衙役帶出去做苦工。而那些抓進來的世家子弟還沒判刑,壓根不會參與苦役。就算判了刑,以這些世家子弟所犯的罪行估計腦袋都得搬家,也沒機會去服苦役了。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這三天裡,胡俊不僅把抓回來的人都審完了,把那些世家子弟的口供逐一落實,還從這些人嘴裡撬出了不少關於世家的隱秘。
只不過,這些隱秘他都另行記錄存放,並不打算往外放。
畢竟,要是把這些東西全捅出去,估計不少世家得跳腳,指不定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三天時間一到,史大凡等寧海府官員一刻也不耽擱,立刻派遣兵丁,由市署官員帶隊,對帶頭罷市的幾個核心商戶動手。
這幾家全是世家的嫡系產業。
官府以“把持行市”的罪名,直接破門查封,抄沒庫存貨物充入官庫。還把掌櫃、管事和幾個家奴抓到市曹,當眾杖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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