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在焦作礦區內部,靠近火車站,有一個大型倉庫群,存放著開採出的煤炭、礦區日常消耗的糧食、彈藥以及部分燃油。”
“另一處,在修武城外約五里的一個隱蔽山谷裡,這裡是日軍在豫北地區的一個區域性後勤中轉基地,儲備有大量武器彈藥、被服和醫療物資,守備兵力約一箇中隊。”
蘇沫彙報完畢,放下教鞭,退到一旁。
作戰室內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聲響。
從日軍的具體情報來看,情況十分不妙。
趙剛深吸了一口氣,打破沉默:“情況比預想的還要棘手。日軍防禦體系完整,內外呼應,我們無論是強攻焦作,還是打援,都面臨巨大壓力。特別是那幾條‘水腰’通道,不確定性太大。”
袁賢璸也眉頭緊鎖:“就算小股部隊能滲透過去,面對日軍在焦作的堅固工事和礦區一個加強大隊的守軍,也是以卵擊石。除非……我們能調動日軍,讓他們露出破綻。”
陳實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逡巡,在焦作、修武、新鄉之間來回掃視,大腦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黃泛區的隱秘通道,日軍的兵力分佈、調動規律,物資囤積點……這些資訊如同散亂的拼圖碎片,在他腦海中不斷組合、拆解。
突然。
陳實的目光定格在修武城外那個後勤中轉基地上,又看了看日曆。
“日軍每月月初運煤……下一次大規模運煤,就在七天後。”
陳實的手指重重敲在修武那個後勤基地的位置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你們說,如果我們在他們運煤的時候,不去動焦作,也不去碰運煤車隊,而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端掉他們在修武的這個‘後勤心臟’……新鄉和焦作的日軍,會怎麼做?”
趙剛和袁賢璸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神猛地亮了起來。
趙剛迅速反應過來:“修武是焦作和新鄉之間的樞紐,它的後勤基地被端,不僅焦作日軍物資供應會受影響,新鄉日軍的區域補給線也會被重創!日軍絕不會坐視不管!他們很可能從焦作,或者新鄉,甚至兩地同時派出重兵,前來奪回或救援!”
“圍點打援?”袁賢璸接話,語氣帶著興奮,“但我們不去圍堅固的焦作,而是去打它必救的軟肋,後勤基地!逼它離開龜殼工事,在野外跟我們決戰!”
“不完全是圍點打援。”
陳實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我們兵力不佔絕對優勢,同時在野外對抗焦作和新鄉兩路援軍,壓力太大。我們的目標,自始至終,都是焦作!”
他的手指從後勤基地猛地划向焦作:“我們要的,是調動!是讓焦作的日軍,至少分出一部分主力,離開他們經營已久的堅固工事,馳援修武!只要焦作守軍一動,兵力出現空虛……”
陳實沒有再說下去,但作戰室裡的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圖。
這是一招聲東擊西,攻其必救!
利用日軍對後勤線的重視,逼焦作守軍分兵,然後以精銳主力,利用黃泛區的隱秘通道,直插兵力相對空虛的焦作礦區!
“這個方案的風險在於,”陳實沉聲道,“滲透部隊必須準時抵達,攻擊必須迅猛,要在焦作日軍回援之前,解決戰鬥,救出俘虜!同時,攻擊修武后勤基地的部隊,必須能頂住日軍援軍的反撲,為我們爭取時間!”
這個計劃大膽、精妙,卻也險象環生,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但陳實卻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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