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實看著這一幕,心中亦是沉甸甸的,他能帶走願意走的人,卻帶不走這片土地和那份深沉的鄉愁。
與此同時,一場徹底的堅壁清野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既然要撤走,那必須得給小鬼子留下一個爛攤子。
“快!把所有能帶走的,全部裝車!糧食、布匹、藥品、機器零件,一顆螺絲釘也不能給鬼子留下!”
“帶不走的呢?”
有軍官請示。
“帶不走的?”陳實的眼神冰冷而決絕,“全都分給百姓,並且幫助他們把糧食藏好。我們得不到,也絕不能讓鬼子用來養兵!”
除了糧食物資以外,交通幹線也不能放過。
陳實要讓鬼子花費巨大代價才能重新將鐵路和公路線修好。
“工兵團,爆破重點目標!鐵路、橋樑、公路樞紐,給我徹底破壞!”
“是!”
轟!轟!轟!
連線邯鄲、邢臺與外界的平漢鐵路支線,被炸得支離破碎,鐵軌扭曲著像麻花一樣翹起。一
座座關鍵橋樑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轟然坍塌,墜入河谷。
主要公路被挖出無數深溝,設定大量障礙物。
向鳳武甚至親自帶著暫二師的狼崽子們,在更外圍的區域大規模埋設地雷和詭雷。
“都給老子埋瓷實點!讓小鬼子嚐嚐開路的滋味!”向鳳武獰笑著。
整個冀南地區,彷彿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張佈滿尖刺和陷阱的死亡之網。
67軍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獵手,在撤離巢穴的同時,精心佈置著一切,只為最大限度地遲滯、消耗即將撲來的猛獸。
部隊開始按照預定梯隊,在夜幕和複雜地形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分批西撤,匯合沈發藻前期開闢的通道,向著山西方向轉進。
最後撤離的是特務營和部分精銳斷後部隊,他們將像幽靈一樣,不斷襲擾可能出現的日軍先頭部隊,掩護主力安全轉移。
站在即將離開的邯鄲城頭,陳實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座曾經被他光復、如今又不得不主動放棄的城市。
城內餘燼未熄,遠處傳來零星的、執行最後破壞任務的爆炸聲。
他的心中沒有失敗者的沮喪,只有戰略家暫避鋒芒的冷靜和開拓者面向未來的決心。
“走吧。”
陳實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毫不猶豫地邁入了南下的征途。
身後,是一片留給多田駿的狼藉和即將撲空的暴怒。








